阳光正好，却没有照进层层交叠的树冠下，石子路很硬，每一颗石子都在对抗着他的脚步。

他刻意申请了这次助教任务，在结束之后和迟潼聊一聊，可惜给迟潼发的消息没有回应，但幸好当初加他的不止迟潼一人。

再看见迟潼时，迟潼的眼神不像往常一样，反而带着刺。他欣赏这样的态度，但是成为被这种态度针对的人并不好受。

同寝的alpha早就搬出去和对象同居，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被放到冰箱里的柚子糕早已吃完，只剩一个食盒孤零零放在中间。

几天过去，牧原拿出了盒子，他不能空着手回迟潼。迟潼当初送的是柚子糕，他大概不会讨厌这个水果。

柚子在超市已经剥皮，青涩的味道非但没有让他静心，反而增添了扰思。

‘学长为什么特意来和我说这些’迟潼的话时不时冒出来敲打着他。

是的，本来他不该多此一举的。

柚子汁囊间的白色经络被仔细分离，在边上摞起来了一小堆，果肉完好、整齐的摆放在玻璃食盒中。

除了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他去找他，也可能是因为食盒没还吧。

牧原盖上盖，整整齐齐送过来的食盒，自然要整整齐齐的还回去。

包好的食盒放在桌面上格外醒目，牧原主动给迟潼发了信息。

牧原：食盒在哪还你？

消息一下就被回复了。

柚子：你在哪？我过来取。

牧原发送了定位。

柚子：我一会就到。

牧原也起身下楼，迟潼没有让他等多久，他将食盒递给迟潼。

迟潼的手被意料之外的重量一压，他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学长，你放了柚子。”

“嗯，我觉得你应该不讨厌这种水果。”牧原想看看迟潼的眼睛，但迟潼没有抬起头。

过了一会，迟潼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含蓄、无害的笑：“谢谢学长。”

“不用。”牧原的心静了下来。

迟潼观察着这栋明显高于建筑的住宿楼，眼里带着好奇道：“你住在这里？”

“嗯。”一个字的回复听起来过于冷漠，牧原又补充道：“这是研究生宿舍楼。”

“哦。”迟潼看起来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回复，随口问道：“要不要一起走走啊？”

“好。”牧原伸手将迟潼手上的袋子拿了过来。

两个人走在小道上，牧原默默跟在迟潼身边，他的话并不多，迟潼不像往常那么热络，只是偶尔挑起话题。

茂密的树冠遮挡着阳光，在迟潼的脸上映上光斑，他的脸上有些新奇，张望道：“我都没来过这里。”

牧原没有想过，寻常一个人安静走过的路，原来有形状。他看着迟潼脸上光暗颤动的地方，勾了一下提着袋子的手：“这些小道比较偏僻。”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迟潼问道。

“走着走着就知道了。”

“一个人吗？”

“嗯。”他的确一个人走这条路。

“那有人和你走的感觉怎么样？”迟潼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光影浮动，明亮清澈。

牧原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袋子提高了些，少见地开了一个玩笑：“有点重。”

“啊，这算什么回答。”迟潼也笑出声，带着轻松笑意道：“说起来，我都没有好好逛过学校。”

迟潼走在前面，他抬起手去够在自己头顶上的叶子，扯了下来：“牧学长，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树枝被迟潼弄得晃晃悠悠，他拿起叶子对准光，出神地望了一会后，又低下头，摩挲叶子的纹理：“总是耐心地帮忙、拒绝别人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接触。”

迟潼转过身，他背着光，整个人都被笼在树和光的阴影中，声音微弱：“我有点不懂。”

“…抱歉。”牧原停住脚步，他看着低着头、藏起表情的迟潼道：“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上次也不是拒绝。”

迟潼没有追问，他抬起头，眼里亮着光：“那我还可以和之前一样吗？”

风吹散了牧原的声音，他在阴影中朝着迟潼点了点头。

迟潼笑笑，半玩笑半认真道：“牧学长，我可不可以喊你名字啊？叫两个字比叫三个字要省力。”

牧原回道：“你自己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