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接受你有发热期吗?”吕文低着头坐在靠窗的那一侧,他面对着迟潼,脸隐在背光处。
“omega有发情期不是常识吗,这有什么接不接受的?”罗祺靠在爬梯,转头向吕文问道。
吕文沉默了一会,缓缓道:“知道和接受是两件事情,连alpha都会被吓到…”他陷入了回忆,那是一次在冷战时的发热期,他的alpha郁远像是在惩罚他的不听话,对他的发热期置之不理。
那种如同乞丐一般低头认错的姿态,对方对他狼狈模样的后撤和最后医生对他们的指责永远成了那次记忆的锚点。
那次发热期后,虽然他和郁远和好了,但郁远也开始回避他的发热期,不愿在这段时间与他见面。
直到他强迫郁远,才慢慢结束这种状态,但留下阴影的不只有郁远,还有他自己。
刘晴星很是讶异:“你居然没有分手?”
吕文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的感情那有那么容易放下,而且那次过后他也算对我百依百顺。”
“就这样吗?”刘晴星有些接受不了,总觉得渣男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也不是…”吕文笑笑,郁阿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半开玩笑道:“再找一个人对我言听计从挺难的。”
“不会觉得难受吗?”迟潼问道。
“还好,想起来肯定会有些难受,但我又不会每次都想起来。”吕文站了起来,拉上了窗帘,“所以啊,迟潼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
吕文的一席话在迟潼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打开了淋浴头,‘水’唰地一下冲在他头顶,让他睁不开眼睛。
那只是吕文遇到的事情,而牧原是beta,他又不需要牧原标记他,牧原不会看到他发情期的样子。
更何况,牧原不一定会答应他吧,迟潼有些惆怅地搓了头。
房间外雷声涌动,燥热未歇,酝酿着一场大雨。
牧原关掉花洒,走出了浴室,窗帘被风鼓吹得肆无忌惮,扫翻了窗台上的小杂物,他关上了窗。
他把迟潼送到楼下时,迟潼大概是在回避他吧,跑那么快。
还有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是他吓到了迟潼吗?
即使他拒绝不是为了迟潼,迟潼不应该也会高兴吗?毕竟,迟潼对他有占有欲。
牧原捏了一下鼻梁,他总是判断不了迟潼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随他吧。
……
假期里那些任由发展的心思在每一堂八点的早课、每一次晚间的跑步中停滞。
迟潼有些苦恼,他找不到理由去见牧原,反而是牧原会主动告诉他,这学期的专业课需要注意什么。
而他只会干巴巴地来回回复‘谢谢啦’、‘好’、‘OK’。
他和室友一次又一次地分析过牧原对他的态度,尤其是上一次当着他面拒绝别人的事情。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怎么又感觉他好像一点也不喜欢我。”
刘晴星回道:“我感觉他已经很喜欢你了啊,他都当你面那么干脆地拒绝了其他人,还在你危险的时候把你送回家。”
“可是他之前拒绝我的时候也很干脆。”迟潼还记得牧原他和牧原第一次搭话呢,连个好友码都不给。
“他拒绝过你什么?”吕文问道。
迟潼的脑子一空,然后一条一条想着:“拒绝过我加好友,虽然后来加上了,也拒绝过我的小礼物,虽然后来道歉了,还有…”
他卡壳了,怎么会没有了呢?
吕文补充道:“除此之外,他解答了你很多疑惑、他给你解过围、他还有特意来找过你。”
“但是,这些事情都可以看做一个学长对我的照顾吧?”迟潼纠结地回道。
“但听你说,牧学长是个很冷淡的人吧。”刘晴星打了一个哈欠,迟潼怎么这么犟。
罗祺看不下去了,他不耐地随口一道:“你就是当局者迷,你如果故意不贴抑制贴让他看到,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可他又不是alpha。”迟潼反驳了一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采纳了罗祺的建议鬼迷心窍地照做了。
在这个周末的下午,他走进了卫生间,看着自己后颈那张抑制贴,他揭了下来。
他的发情期刚过,药物的抑制效果还没消退。
在宿舍里的时候已经确定了,闻不到气味的,一定没事的。
抑制贴被扔进了垃圾桶,迟潼走出了卫生间,再次坐回了牧原身边。
之后一个alpha走过来问他要联系方式,他拒绝了。
……
一个烦闷的上午,教室里老旧的的吊扇无力的摆动着,混合着中央空调的声响,形成了天然催眠的白噪音,让人也随着它一样,无精打采。
台上的老师讲到一半,突然咳了两声,叫助教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牧原在台上随意地翻了一下名单,道:“学号为1234567890的同学,请问答这个问题。”
迟潼站起身,牧原的口吻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但迟潼就是知道他是在公报私仇。
吕文拉了拉他,迟潼才回过神来,但他没理,赌气道:“抱歉,我没听懂这里。”
牧原示意他坐下,点了另外一个人,同样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台上的老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好在下一个人答了上来。
老师点点头,训诫道:“坐下吧,上课的时间都不要想其他事情。”
牧原坐在一边,好像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
迟潼不再看他,趴在书上。
什么嘛,生气了就不理他。
明明他都道歉了,干嘛还不理他。
他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罗祺出的馊主意,叫他试探牧原,早知道他就不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