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上次还去他家里抄了师伯写的手札，受益颇丰……”话落，齐砚松开了他哥的脚，“哥，我回去准备见面礼了。”
既然师兄不肯来家里做客，他去拜访师兄也是一样的嘛。
因着要给未来丈母娘挑见面礼，齐砚格外认真，在她娘私库选来选去，忙的不亦乐乎。
等他选好一车礼兴冲冲去云家，方得知他师兄出门了，才走不久，也是拜访人去了，正好与他错开。
“我是来拜访伯母的，师兄不在也无妨，劳烦通传。”
来都来了，齐砚不想将东西又拉回去，且提前见见未来丈母娘也不为过。
四太太给老夫人请了安，正要回四房去，被下人告知上次随云正暘来做客的齐砚来了，还拉了一车东西来拜见她。
带着疑惑，四太太接见了齐砚。
齐砚抬手行礼，姿态谦卑不傲慢，举手投足间皆显教养，“伯母，晚辈又来叨扰了，带了些薄礼，望伯母喜欢。”
四太太一时不明白他上门来干嘛，出于礼貌道：“来就来怎得这般客气，快花厅坐。”
下人端来茶水。
四太太抬手示意对方喝茶，“齐公子是来寻暘儿的吗？实在不巧，他今日有事出门去了。”
“无妨，师兄有事忙去便是，本就是我没有递帖子直接上门，不怪与师兄错开。”
齐砚不是不知礼数，实在是他怕递了拜门贴，师兄也不见他，倒不如直接来。
“伯母，我给你和云妹妹带了两件狐裘，白色的是您的，红色那件是给云妹妹的。还有一些适合女子养颜美肤的玉容散、杏仁膏以及几匹布。云弟的我选了些文房四宝，还有几本我小时候夫子赠送的书。”
下人将东西抬进花厅。
四太太眼睛一扫，心下差异。
两件无一丝杂色的狐裘。
而那所谓的几匹布，竟是上京有钱都买不到的缭绫月华纱。
至于那些适合女子养颜的东西，在外面卖的也都不便宜。
“这些太贵重了。”四太太一共也才见过齐砚两三次，上次他来云家除了礼节给她问安外，多数时候都在云正暘书房呆着。
这才第二次上门就带这般厚礼，莫非有事让儿子帮忙？
想到他上次给闺女和小儿子送的东西，虽然也贵重但到底她还能还礼，这次的可不一样，有钱也买不来那些东西。
“东西齐公子还请拿回去，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云家不能收。”
齐砚摆摆手，语气随意，“伯母，一点薄礼哪里贵重了，这些比起我在师兄哪儿学到的，不值一提。您别推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你与暘儿也算师出同门，同门师兄弟之间互帮互持乃是你们先生的教诲，他做的那些理所应当。但你这可就太客气了，与你师兄也生分不是，齐公子且等等，看暘儿回来如何说。”
齐砚不明白，怎么送东西还能有送不出去的。
娘说送礼要送实用的，他也没选那些华而不实除了贵没用的东西，怎么还能算贵重？
见四太太推辞，齐砚没再多说，看来回家还是要请教娘才行。
云正暘在薛家并未待多久，双方说话都绕着弯子，表达了谢意，茶喝半盏云正暘起身告辞。
回到云家，被告知齐砚来了，还没进花厅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云正暘记得自己拒了他的邀请帖，这人怎的还厚脸皮上门了，“说什么呢，这般开心？”
齐砚一转头，便见云正暘正抬脚进花厅，脸上笑容当即收敛，起身抬手行礼，正色道：“师兄回来了，师弟这厢有礼了。”
装！
在亲娘面前，云正暘也没有拆穿齐砚，只道：“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齐砚背对着四太太，冲着云正暘挤眉弄眼，问他为何来不说一声，可到底是谁拒了他的邀请啊。
语气却很稳重道：“这不是念着师兄嘛，在书院一直和师兄同吃同住，乍然回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云正暘：“……”
“阿砚记得留下用饭，我身边的妈妈会几道颍州那边的特色菜，你尝尝看地道不。”
在聊天中，知晓这孩子小时候在颍州那边长大，上京的口味儿与那边很不一样。
齐砚欢喜，面对四太太则立刻有礼拱手道：“伯母盛情难却，晚辈怎能推辞，全凭伯母安排。”
“娘，饭菜送去书房吧，我正好与师弟切磋一下诗文。”四房用饭是一家人一起，想到齐砚之前回到书院便明里暗里打听妹妹，云正暘可不想引狼入室。
齐砚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扭头冲着他家师兄眨眼，“师兄，书院开门要年后了，不必急于这一时吧。”
“读书那能有懈怠之日。”云正暘瞥了眼齐砚，拍拍他肩膀，“走吧，师兄就替先生考校你一番。”
“师兄~”
看着离开花厅的两人，四太太身边的妈妈含笑道：“这位齐公子性子倒是好，温厚热忱。”
她们回到上京后，见惯了趾高气昂的人，倒是难得遇到平和待人又有趣的人。
四太太本就被齐砚哄的心花路放，也一直在观察着他，从谈话中也了解了齐砚家中人口简单，只有一位亲娘和兄长。
兄长有官职在身，听他话中意思，亲娘更重视兄长，对他管教不是很严厉，端看他没有半分埋怨就知也是被宠着的。
上头有长兄，那家中便无须他去撑着，看齐砚的性子也知晓没受过什么苦，又是个豁达之人。
四太太看着两人完全消失的背影，心里虽然满意，却并未开口，她毕竟才第二次见齐砚，儿子好歹与他同窗了几个月。
她不信前几日儿子没有想到齐砚这人，没说，定是有他的思量。
“去做几道颍州特色菜，要最地道的。”
“老奴这就拿出看家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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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到四房，四太太那边的人便来禀了云曦。
也是给她提个醒，今日有客人在。
四太太那边没有喊她去，云曦便一心捣鼓石料。
直到下午天色较暗，四太太身边的人才来叫云曦过去商议事。
云曦坐下拿了块糕点熟稔的吃起来。
“曦儿，你哥哥这里有位同窗，娘瞧着人不错，听你哥哥说对方读书也好，家里人还简单，娘想着你要不要见见？”
送走齐砚后，四太太便已经同儿子聊过了，原本儿子还不愿意，说是那齐砚对妹妹居心不良，故而一开始就将其排除在外了，还拒了他的邀请贴。
四太太瞬间想明白齐砚今日送来的那些东西，为何给她和曦儿的那般贵重，原来存了心思的。
四太太还说了儿子一顿，这事竟没告知她。
齐砚有个兄长在上京做官，看他出手的东西便知家境殷实。
这不就是他们要筛选的，有权势不惧侯府，又家中人口简单还殷实的人家吗？
四太太从和齐砚聊天中发现那孩子人品也不错，至少她不厌烦他。
儿子说齐砚对云曦有意，虽然借口上门拜访，但这孩子从头至尾也没孟浪的提云曦，是个有分寸的。
待得了机会与其母亲聊上一聊，摸一摸对方脾气秉性。
但在这之前还要同女儿说明，
“就是今日来家中的齐公子，上次同你哥哥来过家里，你应当没见过人，娘想着……”
云曦咽下口中糕点，没等她娘说完，便道：“我见过。”
云正暘一怔，“你何时见过他？”
“就是上次在哥哥书房外啊，不过只一面之缘，我从贤学堂回来瞧见他在你书房外，说了两句话。”
云正暘握拳砸椅子扶手，怪不得，他就说这混小子怎么回了书院便突然缠着他问妹妹的事。
都不曾见过人，怎突然就惦记上他妹妹了，原来是早就见过了。
“娘，我就说此人不适合做我妹夫，他居心不良，只一面之缘便惦记上妹妹，说好听点是一见钟情，说难听点便是见色起意。”
“那比起图你妹妹去给人搭桥牵线，盯上她必须要有价值。这色，反而倒是最浅薄之物。”四太太顿了顿，又道：“我今日与他聊的颇多，娘不觉得他是那等好色之徒。”
云曦想到齐砚那张脸，“哥，你与他相处多，他人品如何？是那种鼠腹鸡肠、狷狭之人吗？”
“倒不至于那般不堪，人挺好的，但若说风骨凛然、端方自持，他没有。”饶是不喜齐砚惦记妹妹，但对齐砚人品，云正暘是信得过的。
就是觉得配不上妹妹。
“哥，我见见他行吗？”
上次只见过一面，光顾着感慨她哥交友看脸，却也没有细问什么，看娘的反应，对齐砚倒是很满意，那不妨先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