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荇之神色平静,一一回礼,不卑不亢。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昭明,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走来,对顾荇之低声道:“顾大人,陛下有请,移步养心殿。”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敬畏与揣测。殿试刚结束便被陛下单独召见,这份殊荣,百年难遇。
顾荇之微微颔首,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跟着内侍转身离去。
众人见他离去,便调转方向往楚昭明的方向来了。
……
楚府,因着自家孩子有出息,新的探花郎,登门的人,那也是络绎不绝。冬木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还得强撑着笑脸应付各色人等。
楚昭明一回到楚家,便想去见了楚瑞图和楚怀清。
“如此说来,顾家那小子还当真非池中物了。”楚怀清脸上高兴之余,眼角略微向下垂。
“昭明,如今即是我楚家之福,可也务必谨小慎微,否则那就是楚家的大祸了。”楚瑞图细细叮嘱道。
“孙儿明白。”
“你近日也且宽心,只等官家给你们指了官职再说。”楚瑞图对此很有信心,反正昭明、昭阳身世他都料理干净了,且昭明此番是探花郎,未来仕途是肉眼可见的顺遂了。思及此,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
“是,孙儿都明白,如今朝局,波诡云谲,孙儿定会护住楚家。”楚昭明按耐中眼中翻涌的恨意,不管是郕王还是二皇子,她都会一个接一个料理了。
………
“来来来,今日定是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些时兴的果子,快来用些。”楚昭明刚回到听雪轩就看到郑霜月已经等在里面了。
楚昭明刚一落座,就听到郑霜月打趣道,“如今你是探花郎了,怕是日后求亲的人都要把楚家的大门踏破了。”
郑霜月稳重,今天的话倒是充满了戏谑。
“姐姐真是坏极了。”在郑霜月面前,楚昭明倒也不用一直拘着自己,露出一抹儿少女独有的娇羞,“我看姐姐还是早日嫁了人的才好,也省得整日里这般清闲,没得在这儿取笑我!”
郑霜月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掩唇轻笑起来,笑声如珠落玉盘。
“那姐姐便嫁你如何?”郑霜月拈起一块桃花酥,放在楚昭明嘴边。
那桃花酥做得极是精巧,花瓣层层叠叠,还点缀着些许糖霜,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春桃。
楚昭明抬眸,对上她促狭的目光,也不扭捏,微微张口,就着她的手,一口咬掉了半块桃花酥。
“唔——”香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楚昭明满足地眯起眼睛,一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好吃。”
楚昭明一边吃一边观察这茶案上摆的几种果子,旁的也就罢了,只是有一个看似胡饼的,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这儿。
楚昭明眼睛一转,“姐姐你看这个饼,是不是有些奇怪?”
郑霜月顺着楚昭明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不禁有一些发烫,心中的秘密,就骤然被人点破。
“不过都是我让白果在城中茶点铺子买的又什么奇怪的。”郑霜月强撑镇定,但话中还是透出了一丝慌乱。
“我瞧着这怕不是东京城内茶点铺子会有的东西。”楚昭明拿起一块饼子,左右端详,“嗯,这倒是有些不羁的旷达之气,倒像是边塞之物?’
楚昭明见郑霜月脸变得更红了些,“怕不是姐姐被白果给骗了?”楚昭明故意拖长了尾音,将胡饼在掌心掂了掂,“那丫头平日里最是贪嘴,莫不是自己偷吃了好的,拿这个来糊弄姐姐?”
郑霜月看到楚昭明愈发得寸进尺,她咬着唇瞪她一眼,见楚昭明还欲再言,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绣着兰草的丝帕揉成一团,劈头盖脸扔了过去:“你都猜到了,还要这样笑话我!”
说罢郑霜月就是一副生了气的模样,脸颊微微鼓起,身子一转,不再看楚昭明了。
楚昭明忙去拉了拉郑霜月的袖子,“好姐姐、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成嘛。我愿意赔姐姐三顿席面,姐姐别生气了。”
郑霜月心中一动,面上却还是不懂神色,只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
“姐姐,再加三坛碧筒酒,可好?”
郑霜月从楚昭明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衣服,“嗯,记得明个儿就把酒给我送来。”
“好好好,必亲自给姐姐送去。”楚昭明笑得几乎眼都瞧不见了。“那姐姐现在都不生气了,能否把信也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