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准备关上门,被一只带了黑皮手套的手拦住,“昨儿穿了睡衣不让进,今天也不让进吗?”
苏怀青一脸莫名其妙,“我的房间为什么要给你进?你不用去后山巡山吗?”
陈烈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在雪乡想串门,敲个门就进去了,关系好的直接进屋里都不算啥。
“屋里有啥啊,不让看。”陈烈看他那双沁了泪的眸子,眼尾都是浅粉色,比清早的天还漂亮。
“咋第一天就想家了,还跟个奶娃娃似的呢。”
苏怀青被他说得愣住,明明眼尾挂着的泪都快被冷风吹干了,“那是打哈欠流的泪,生理反应,不是想家哭的。”
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实在奇怪,皱着眉,“你要是没事,我关门洗漱去了。”
陈烈也确实没什么事,他一般起床后要先巡一遍山,确保狼群不在砍伐区周围,早上工人六点多开工,得先干一个钟头才能去吃饭呢。
刚刚进门也是一冲动秃噜嘴说的,连自己都没想到就说出来了。
“没事儿,你快进去吧。”
他转身要走,苏怀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还是关上了门,毕竟外面太冷了。
等下次再说话吧。
算了,下次也别说话。
洗漱完天边蒙蒙亮,太阳露出一点头,橙红的云霞铺在天边,逐渐漫开。
苏怀青裹着棉袄,带上帽子和围巾,朝着昨天李大哥指过的食堂方向走去,一路上全是厚厚的积雪,他的棉靴底下沾了不少,人都长高了些。
站在门口跺跺脚,几位大哥和大姐也一样堵在门口,大概是看他陌生,“你就是昨儿老李说的新来的啊?”
苏怀青点点头,把围巾扯下露出那张漂亮白皙的脸,浅浅微笑着说:“你们好,我叫苏怀青,新来的厨子。”
“呀这小伙儿长这么带劲呢。”大姐拍拍他,“咋想着跑这儿来当厨子了?”
苏怀青跟着他们往里走,“从小就喜欢做饭,毕业了林场招人,我就过来了。”
“呦,还是专门学过的厨子啊,哎老林,你有压力不?”
被喊老林的大叔笑笑,他看着有点胖,一笑起来眼睛眯着,看着很憨厚,“那有啥压力的,小子好好干,我一个人是忙乎不过来了。”
“你这人真是,当我们是啥呀,混日子来的啊?”其余几人笑笑反驳他,氛围很好。
苏怀青在玩笑中放松下来,脱掉碍事的衣裳挂在换衣间,棉袄也放进柜子搭起来,围巾也叠好。
“看来小苏还是个会过日子的,不像那几个,衣裳不是这边挂着就是那边丢着,也不怕找不着了。”
这是最开始搭话的阿姨,姓蔡,主要工作是保洁,有时候帮忙摘个菜什么的,喜欢闲聊。
苏怀青笑笑给自己穿上围裙,关上柜子,“蔡姨,我先去忙了。”
外头的林叔已经在备菜,冬天冷的快,饭不能提前都做好,一个锅里正准备煮大碴子粥,菜得等会儿炒。
苏怀青问了有啥要帮忙的,林叔头也不回地指挥,“把那土豆白菜洗了切了,泡点粉条子,其他的我都切好了。”
“老王,那些就成,把昨儿包好的包子,窝窝头和剩下的白面馍一块儿放进锅里蒸。”
苏怀青正切着白菜,不明白这么简单的早餐,为啥要来这么早准备。
“傻眼了?清早这些就算好的,还有几个白面馍已经不错了,一会儿炖了土豆白菜粉条,就得准备晌午饭了。”林叔切完五花肉,直起腰。
“吃了早饭不也有时间准备吗?”
林叔扭着腰,圆滚滚的肚皮看着更显眼了,“林场条件还算好,大家都是力气活的,吃的多,做的样式儿都比其他厂多,我们得给工人打饭,吃了早饭还得刷锅洗碗。”
“厨子也不好干吧?”林叔笑笑。
苏怀青也笑,“是没想到还要当打饭阿姨。”
林叔拍着他的肩膀,“习惯习惯就成,咱林场待遇好,也不亏。”
白菜猪肉炖粉条没让苏怀青做,肉切的薄,也掩饰不了肉少的事实,但早上能有这道菜都是好的。
锅里油滋滋的声音冒出来,姜片葱花下进去后,林叔熟练地煸炒着,香味彻底被激发,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怀青一边看,一边咽着口水,盯着锅里的肉片想,起得太早就是容易饿。
正掀锅盖的蔡阿姨注意到苏怀青的眼神,“小苏,你来尝尝昨儿包的包子咋样。”
苏怀青转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蔡阿姨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咱先垫吧两口,不然一会儿没剩的就没得吃了。”旁边烧锅的年轻人插嘴道。
没一会儿所有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包子,苏怀青怕烫,咬了小半口,酸菜白肉馅的,就是肉切的有些碎,“很香,好吃!”
蔡阿姨笑得更开心,“我就说没问题,老林你尝尝,还说盐放少了,多了大家干活得渴死。”
外头传来交谈声,是工人们回来了。
几人把包子窝窝头和仅剩的白面馒头放在窗口,苏怀青被几位推去打饭,知道是被他们照顾,苏怀青乖乖应下。
第一个客人递来一张饭票,“小厨师,拿个窝窝头和包子,粥给我多打点儿,我能吃,另外这白菜猪肉炖粉条是你做的不?”
这熟悉的声音让苏怀青不禁顿了顿,抬头一看果然是他,陈烈。
吊儿郎当的人笑着看他,“咋了,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