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顾青裴在原炀公寓的大床上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就先被身体某个隐秘部位的疼痛席卷了大脑。
他咬着下唇“嘶”了一声,条件反射的用力攥住了枕头一角,僵硬的保持着侧趴的姿势不敢再动,做了长达五秒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操控着臀部肌肉一寸寸的小心放下翻身时仓促抬起来的那条腿,这酸爽,真是够劲儿……
迷蒙的把眼皮撩开一条缝,刺目的白光争先恐后的钻进瞳孔,顾青裴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盯着不算陌生的床单,昨晚的片段不断闪回——窗外的暴雨,昏暗的室内,急促的喘息……
!!!
停,快停下!别再想了!顾青裴紧急勒令大脑关闭回忆功能,一时被大量超纲的信息砸了个措手不及,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遮住泛红的脸,可还是忍不住去想混乱中原炀的表情,那种热度、烫的他忍不住颤抖……
不是吧?他竟然和原炀?那是原炀啊,和你一起从小长到大、相处了十几年的发小,顾青裴!你怎么能和他做这种事?
虽然顾青裴理性下线时也常常会有一些关于发小的隐秘幻想,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还是觉得很难接受。毕竟这个人他太熟悉了,他脑袋里冒出个奇怪的想法,总觉得现在的自己无颜面对从前和自己一起玩泥巴的幼年体炀炀,这太罪恶了。
他脑袋里有两个原炀一起抱着手臂看着他,穿着背带裤的幼稚园炀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的震惊,说,“裴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而高中生炀则一脸的不屑,说,“裴裴和我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嘛,我们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个小人各执一词,谁都无法说服谁,在顾青裴的脑袋里吵的不可开胶,顾青裴被两个魔丸搅的不堪其扰……
——“裴裴,你醒啦?”原炀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隔着厨房玻璃门远远的望见床上的条形凸起形状变了,立马搁下手里的东西走出来。
没醒没醒,别和我说话,要不你还是当我死了吧,呵呵……顾青裴听到熟悉的声线,更加不想面对现实了,他还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动作,一动不动,像棵镇宅的盆栽。
老天啊,求求你,让旁边这人赶紧消失吧,或者让我消失也行,立刻,马上!顾青裴开始在心里做法。
只可惜,他没找到遁地的办法,原炀也还在,而且还越走越近了。
顾青裴战战兢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该怎么面对原炀,哪路大神能来教教他?
原炀看他不动也不应声,以为他又睡过去了,又觉得不应该,于是凑近了观察,才发现顾青裴漏在外面的一小片耳垂慢慢变红了。
原炀抿唇暗笑,不动声色走到厨房盛了碗小米粥搁到桌边,看他没有起来的意思,顺势也趴到床边,用胳膊托着下巴去观察那颗睡的头发翘起的圆润脑袋,他手臂故意挨挤着顾青裴的,深黑瞳仁一错不错。
床边方寸之间静的出奇,频率相似的呼吸通过相碰的皮肤传给对方。原炀舒服的眯起眼睛,一时间,心脏像塞满了棉花糖,柔软香甜,里面是满溢的幸福感。
可顾青裴却绷不住了,他认为自己被戏弄了,想继续装睡,又被枕头闷的透不过气,想爬起来,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旁边的人。
于是几秒之后,原炀发现凌乱发丝遮掩下的耳朵更红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啦裴裴,我知道你醒了,不出声也没用啊我告诉你。”说着还去扯顾青裴埋着的枕头,不给他继续掩耳盗铃的机会。
枕头被拽走,顾青裴没了掩体,索性也不再装鸵鸟,忍着身上的肌肉酸痛抬起上半身,像只恃靓行凶的小猫,呼噜呼噜的发威,“原炀,你烦死了!”
看他动作迟缓,原炀猜到他的身体状态,忙一叠声的哄,“是是是,我烦人,我烦死人啦行吧?你看你睡的,乱七八糟的,饿不饿,都快中午了,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喝一点呗?”原炀把额头凑过去碰了碰他的,觉得温度挺正常,确定人没发烧才稍稍放下心,又顺手抚了两把他头顶翘起的呆毛。
顾青裴看他突然凑近,睁圆眼睛愣怔当场,一时间做不出反应,被顺了毛也不好再装凶,只好仓促的偃旗息鼓,决定此事之后再议。
看顾青裴没有明确拒绝,原炀便自作主张,伸出手一把将人捞到床边,扶着后背让他靠坐起来,又变出个抱枕给他放在了腰后。
顾青裴腰上腿上这会儿根本也不敢用劲,只好由着他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