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晃晃悠悠的逛了一圈，蹲在路边对装在筐里毛茸茸的小鸡小鸭又看又摸，得到摊主自家小鸡“只卖身不卖艺”的委婉驱逐后只得遗憾离场，之后原炀又因为看见来往行人中有拿着糖人儿的，觉得眼馋，非拉着顾青裴跟人四处打听卖糖人儿的摊位在哪儿，顾青裴愁得眉心拢了拢，直到手里被塞了个糖人做的精致易碎貌美小人儿，这才换上一脸担心艺术品被旁人碰碎的担忧神色，走哪都两手小心的捧着。

本以为遛的差不多，多么充沛的精力这时也该消耗殆尽，顾青裴刚想要开口提出打道回府，结果好死不死，两人又迎面碰上套圈赢奖品的游戏摊，顾青裴眨眼间没看住，摊主再热情的一打招呼，原炀就巴巴的凑上去了。

结果毫不令人意外，枉费原炀兴奋的抱着筐塑料圈一顿操作，最后却只收获了几个做工粗糙画风奇诡的瓷碗以及一个简易迷你版的汽车模型，原炀拿着东西一声长叹，但还是忍着牙疼将东西抱了回去。见到彭放这才想起出发前答应兄弟的事情，遂大手一挥，十分慷慨的将奖品一股脑儿的全部送给了这位留守“灯泡”，得到了对方异常热情嘈杂的反馈。

后来几个人把买的小零嘴打扫的差不多了，才特意鸡贼的卡着正常下晚自习的时间打车往回赶。

……

开学没几天，学习节奏开始加快，高中生们刚告别假期综合症，很快又迎来了高三综合症，具体症状主要表现在上课跟不上老师的语速，看见黑板一侧望不到尽头的课表就两眼一黑，路过主教学楼电子大屏上的高考倒计时就不自觉心跳加速……简而言之，就是这些祖国的花朵们最近知识摄入过多，最近是有点营养过良了，个个蔫头耷脑。

这种现象在彭放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下课教室后排都听不见他的闲聊了。对此，原炀非但不觉得惋惜，反而十分乐见其成，彭放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直接闭上都算是造福社会了。

彭放观察了原炀几天，同样发现了这小子的反常，原炀这次返校竟然开始认真学习了，不仅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偶尔还会追着老师问问题，这还是他那个兄弟吗？不是被夺舍了吧？

他向来是憋不住屁，立马趁着课间凑了过去，“不是吧原炀，上个学期我就没见过你拿笔，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开始发奋图强了？那路神仙本事那么大，有能耐感化我们原大少？”

原炀从手里的纠错本中抬起头，斜了他一眼，“几个意思？老子太想进步了不行啊？”

彭放从桌上抽走他正在看的那本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同类型错题及答案解析，字迹工整清隽，旁边还细心的标注了同类题型和具体页码，想起印象中原炀那一手猖狂硕大的草书，彭放微妙的眯起眼睛，“这不是你字儿吧？哟，谁呀？还给我们原少爷开小灶？这一看就是学霸吧？”

“你管呢，有事上奏，没事滚蛋！”原炀听彭放那拉长了声音的揶揄有点牙酸，“嗖”的抽回他手里的东西，面上装的一脸不情愿，心里却微妙的泛起一点点甜。

“嘿呀，还挺宝贝！行吧兄弟，跟着学霸好好学，别给你爸我丢脸哈！”彭放还保持着刚才用手托着本子的姿势，无实物表演般继续做了一个向后翻页的动作，然后两手朝中间并拢，佯装将手里的本子合上，走之前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原炀的肩膀。显然，彭放今天的人设是历尽千帆、看透人间百态的绝世高人。

“神经”，原炀低着头继续看自己的，忽略他的挑衅。

自从暑假结束正式开学，即使在同一个学校同一栋教学楼，原炀和顾青裴见面的时长和机会还是被迫大幅缩短。要知道，在开学之前这两个人可是每天泡在一起的，突然见不到顾青裴，原炀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他尝试过给顾青裴发微信，可是那人白天在学校根本不看微信，别说微信了，他可能连自己带没带手机都注意不到。

一番尝试无果，大脑又连日受到高强度知识输入的涤荡，原炀表示“迫切需要通过吸顾青裴来补充能量”，于是他像是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一样，忍无可忍，顺着味道就找了过去，把顾青裴拉到没人的地方狠狠的吸了一通，算是补上了前几天见不到面的缺憾。

从那次之后，原炀就提出要求，约定两人中午必须得一起吃饭，下晚自习还要一起回家，确保原炀有充分的机会回血。顾青裴对中午吃饭的事情没有意见，但是下晚自习一起回家什么的就太奇怪了吧？拜托，原炀家就在学校隔壁，五十米不到！

原炀给出的理由很牵强，说自己担心晚上顾青裴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顾青裴却觉得事情恰恰相反，他从前自己骑车回家方便又快速，可自从多了一个人，不仅自行车开始负重前行，车主也被迫受到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摧残——原炀会以送他回家为由向顾青裴收取“车费”，每天的价格不同，形式各异，全凭原炀当天的能量储备。

顾青裴刚从此人嘴里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条件时，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骑别人的车强行送别人回家，最后还要向别人征收“车费”，这种脑回路除了原炀自己，还有人能理解吗？

这天原炀还是按照惯例，等在顾青裴的班门口准备和他一起回家，顾青裴没等到，却看到了二班出来的王晋。

“真是晦气！”原炀在心里腹诽，他本想假装没看见，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没想到那团不能称之为同类的碳基生物竟然越来越近，原炀瞬间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被污染了，他一边试图屏住呼吸，一边用余光偷瞟那边，发现王晋竟然在1班前门口站住了，像是也在等什么人。

“！！！”原炀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过去那些不美好的记忆迅速席卷了他的脑海。

不一会儿，顾青裴无知无觉的从后门出来了，一眼瞥到原炀，朝他笑着眨眨眼，眼里的星光随之一闪，王晋就是在这时叫住的顾青裴。

下晚自习有几分钟了，楼道里时不时会有一些背着书包离开的同学，顾青裴早已习惯出门就在固定地点找熟悉的身影，完全没料到王晋会在，他被叫的后背一僵，本能的去捕捉原炀的表情，嘴里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

王晋却镇定自若的走近，仿若感受不到来自原炀的眼刀和方寸间紧张的空气，脸上还带着举重若轻的清浅笑意，“青裴，不过一个暑假没碰面，我却总觉得像是一年多，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要不要一起走走？正好最近我弄到了一些押题卷，咱俩一起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