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凡夫俗子若是想前往拜谒…”他回道:“此话差矣,瞧公子通身的气派,不似俗人,亦有正气。想必定当有凌云之志,救苍生于困苦之心。”
听罢,巫厌噗嗤笑出声来,并非嘲讽少年,倒是笑他自己。可抬眼看到少年一副热忱的模样,他陡然敛声,也不觉生起一股澎湃之情。
“少侠怎么称呼?”他道:“在下常自在。”“常自在,却是个好名字。”“公子呢?又如何称呼?”“巫厌,幸会。”
闲聊罢,常自在才领了巫厌进谷中。才踏入没几步,两人便见一个似人形的黑影悬在大门中央。那黑影面容模糊,待他们走进,黑影竟骤然狂躁,分出一道道黑雾,朝两人逼去。
少年身手矫健,想是会些功夫。巫厌自不必说。这下擒住那黑影,少年暗自忖道:“墨中谷此间败落,觉非师父和师娘所期望的,如若师兄肯回头,墨派还可绝境逢生吗?”
巫厌很快辩出这黑影,眼见天色已晚,阴间差使当适时出没。他便携了那黑影离了墨中谷。
他行至晁神庙,除了断残的香火生出一点微火,四下便无光亮,更无人迹。最后一点香灰折下,便刮来一阵阵风,风卷起烟尘,才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黑一白走来。两人朝巫厌行过礼,清脆利落的女声便道:“神鬼大人此番找我们,有何贵干?”接着便是一道打趣的男声:“哼!你看不见他身后的邪祟吗?我们寻了多日,大人不过囊中取物,轻而易举。”
两者毫不顾及的争辩起来,互相拉扯遮住面容的纸面具。巫厌略一抬手,将两人一左一右分开,道:“这黑影应是刘观的魂,经多日游荡,早已积怨深重,如今已成邪祟,快带了去向你们家老东西交差。”黑白无常应道,抓了那魂魄便消失不见了。
送了那魂魄,巫厌转身对上庙中的神像,昏暗中瞧见一双笑中带锋芒的眉眼,心中陡然泛起难言的情绪,不甘亦或是不屑。良久,他才从中抽离出来。
善水追出去数里,显是迷了方向,苦的那术士一路追随,倒在地上喘粗气。
“你要不将酒钱还了我,何苦我一把老骨头狼狈地追着你跑,何况我还提着一只鬼。”术士不满道,“还有那水妖,莫名其妙的出现,还叫你什么神不神的,你当真是神?”
见善水不语,他才挺起身来,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想起来换银钱的事。恰时,地里钻出几个脑袋,东张西望。术士往它们凑了凑,饶有礼貌地问道:“不知脑袋大人可否去将通界使大人请来,我这刚擒获的一只鬼,正热乎着呢。”脑袋也十分客气,见怪不怪,想来是常有的事。其中一个道:“目袋!这鬼可邪乎!听闻见过它的人都会暴毙。”
“那岂不是姓九方的都倒了大霉,方才他们可都见过了,我也岂不是…唬谁呢!干我这一行的,可信不得这个。”术士心道。转眼便见前方裂了一道缝,倏地已是一人高,扑面而来是弥漫的香烛气息。
术士换了银钱,自是神气活现,便不急于向善水讨债了。于他而言,现下应当填饱肚子,可又怕自己走了便再找不到善水了,几番斟酌之下,他决定行口舌之便:“姑奶奶,你待在此地不动,我买些吃食就回来,千万要等我。”说着,他便往城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