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气焰渐熄,老先生这才长舒一口气,只是不敢再说墨陈两家。他徐徐展开折扇,莫过于讲些陈词滥调,台下也无人细听,都侃起大山来。
“你可听闻昨日那场大火,起的莫名其妙,把九方家烧个精光!”
常自在端着一壶茶,却将耳朵递出去听个明了。
另一人回道:“岂止听闻,我可是亲眼见着,那火势大得要吃人似的。”
“哼,九方家向来为虎作伥,想来这火定是哪个仇家放的。”
两人说着,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另一人略有忌讳地道:“这话你可别传出去,我猜是那位大人。”“哪位?”“哎呀!九方家乃是清中党。”那人意会般点点头,道:“干忠仁。”
“不过他早已不见踪迹,怕不是杀了人跑了。”“想来必是,只可怜了无辜的百姓。”
接着两人便转换了话头,常自在便起身离去。
永昌里牌匾之下,涌进一群人,那为首的一袭锦衣,来势汹汹。
却听得一道声音:“既然相逢一场,我们也就算是朋友。”接着便是一阵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再道:“咳……你们两个,我要走了,莫要想念我。特别是你,之前你欠我的酒钱,我便不与你计较……”对面坐着的正是善水与巫厌,两人却故意不看对方,彼此钳口不言。
术士不然,还道是因九方些事苦恼,便说:“看来真凶已明目,就是那水妖,叫什么骨鲂的?”他摆摆手,落下一声劝慰。善水却蹙眉,出言否道:“并非全是。”术士不解其意,却也不甚关心,仍旧摆摆手,一口酒闷下肚,便准备辞行,忽的想起什么,道:“我乃通界司最好捕手,辰州张氏,张回是也,相遇即是缘,咱们来日方长。”他便携走两壶酒,别了二位。
只余下善水和巫厌,两人便是好一阵沉默。
巫厌欲要出口,却哽在喉间,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喝酒吗?”善水兀自倒了一碗,与他撞眼,默默下肚。巫厌见状便觉好笑,却也倒上一碗下肚。
善水话语低沉,问道:“山魈十石残害无辜百姓一事是否与水妖他们有关?”“他们”却是将那长袍蒙面者一并提起。巫厌沉思良久,欲言又止。
他正要开口,方才的锦衣一行人却大叫起来,两人定睛一瞧,只见众人围着两只鸡叫的正欢,巫厌视线越过喧哗,看清那锦衣的面容后竟会心一笑,心里道:“这正是个契机。”他转而对善水说:“我以为十石吸食人肉出于其本性,而水妖谋害百姓也并非单纯,其目的可查。”
善水:“你是指?”
“趋炎附势,为讨好干忠仁所为。我猜测他们定是未料到干忠仁早已被十石所替代,这下便不得不转换目标。”
善水听罢,似乎有些明了,干忠仁乃是进中派之首,若他们目的是获取更高的权力,必然要在朝廷两派当中抉择,如今干忠仁不知去向,进中派气焰必然消去大半,而此时却是清中派得意之时。善水这才想起那人的名字,关津望。这意味着他们下一个目标便是关津望。善水对这个猜测心中有疑,实在无头绪,只能将信将疑。
巫厌站起身,拨开人群,朝那锦衣走去。
“赌一把。”巫厌往那一坐,旁人瞧瞧他又看看那锦衣,还道是纨绔之间的热闹,纷纷起哄。
锦衣瞥见来者,好似打断了他的兴致,十分不悦,道:“你是什么人?敢跟本少爷叫嚣,我就不和你赌!”
巫厌嗤笑一声,兴许是锦衣听出了嘲讽之意,当即便暴怒:“你是在笑我?你以为本少爷不敢和你赌吗?怎么可能,若不是见你可怜,本少爷可不会屈尊同你赌。说,赌什么?”
巫厌只觉这关津望的儿子却不如他,少了一寸精明,竟都是些傻气。巫厌全然不在意赌什么,便想起前几日得的宝物,随口道:“镶金兽首玛瑙杯。”关子占听了讥笑道:“我爹前几日得的小玩意儿,你怎么会有,怕不是个假货吧?”
巫厌倒不予理会,接着问:“赌注。”关子占急道:“哼!你可有那东西,我要是赢了,却落个空,岂不是亏大了?”巫厌仍旧笑道:“暂且不论输赢,我若是拿不出这宝物,我就将这两只鸡吃了。”
“好!我要是输了,就给你做狗三日。”关子占激动道。
“绝不食言?”
“绝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语罢,关子占竟觉得有何不对,但却实在不及回想。
赌约既成,两人便各挑了一只鸡,在茶楼外,围起圈子斗了起来。巫厌选的鸡单从外形上稍逊一筹,它冠头尚小精神萎靡,关子占于是不咸不淡道:“就单单这个,我看你就是外行,我赢定了!”
关子占正当得意时,却没想那只萎靡的鸡陡然奋起,本是被追的却反过来压制得对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