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回听罢,两腿都不住的战栗,脑子已然宕机,嘴里乱嚷一通,“阿弥陀佛……目不妄视,耳不妄听……急急如律令……”接着,折返回去,“哎呀,小白白,我那啥,先行一步哈,下次再在来找你。”
善水毫不迟疑的抽出长剑,踏两步随即纵身越起,寒光直逼她面门,她眼疾手快拽过一旁瑟瑟发抖的画匠,替他挡那一击。画匠抖成筛子,两眼发愣,显是吓傻了,善水反应迅速,来不及收剑,只好偏转方向,紧接着从侧边使出第二剑。
甄纯归全然没半点武功,只顾手忙脚乱的躲避,这妓女的身体尚且灵巧,这厢抱头蹲下,才险些没躲过善水那一剑。继而掠过善水身旁,蹬脚刚要跑,胸口被狠狠戳出一个洞。
善水反手一剑直直插入她的胸口,她却甩着眉眼,回头阴鸷的笑着,“好疼啊,不过……你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她嘴里糊了一层鲜红,缓缓吐出这一句话。善水一怔,下意识抽出染红的长剑,不敢置信。
转而她反应过来,才惊觉对面玩弄心术的手段果然高明,偷换概念这一招确实很唬人。这时,本来作鸟兽散的画匠们,竟有一人开口,“想来你我也算同门,既然寻不到甄无为,就你代表也是可以的。”
善水闻声回头,只见那画匠至少七魂抽出五魂,一个傻不愣登的魂体大喇喇坐在地上呆呆望着她,而甄纯归心安理得的用着他的身体。善水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手中的剑踟蹰不前——是面对无辜人无法再次下的手,但却带着对甄纯归无尽的憎恶。
对面嗤笑道:“当真是废物,文乾怎么会看上你的?”继而抬起手向她展示着手中的战利品。善水心里一咯噔,忖道:“达如,他什么时候夺去的?我竟然一点没发觉。”
这时,迟来的巫厌提着逃跑时迎面撞上他的张回,一眼看透了局势,毫不留情把张回一丢,化弓射箭。画匠迟钝的身躯自然躲不过这一箭,甄纯归诡异笑道:“文乾,不错不错……不过好疼,我最怕疼了。”倒下前,他一直挥动着手中的达如。紧接着,一坨浑浊的魂体从画匠身上钻出,不可名状的手中拿着一个灰青色的锦囊正吸取着张回的魂魄。
巫厌立马出箭阻止,张回劫后余生,神情恍惚的骂道:“老子逃地好好的,你他妈干甚么给我抓回来,哎呀……亲娘啊,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巫厌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聒噪,闭嘴。”欲架弓乘胜追击,没想善水长剑落地,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
颓山玉只化特定记忆中的蛹,而这达如是由雅格的头骨所制成,对善水来说,这段关于雅格记忆或许最为深刻,鼓声才会对她产生巨大影响。
“你要摒除对颓山玉的敌意,将你见过的所有亡故之人转换成蛹,并且重在数不在质。”殷儒钰的话在耳边盘旋,继而不止唐昭、风吉,连雅格、巴林等博布族的蛹逐渐成形,洋洋洒洒遍布山林,将所有靠近的邪祟一一撕毁。
活像一场战争。
莫说目瞪口呆的张回,就连活了几百年的巫厌也是没见过这番场面。不过通界司最好的捕手很快便嗅到了金钱的气息,三两下从地上拔起,顺着蛹的足迹,壮起胆量抓了一个邪祟,“哼哼,发了。”便撅着屁股叫起脑袋。
巫厌脑中冒出殷儒钰那张似笑非笑地面容,无名之火腾的一下窜起。不知何时甄纯归污浊的魂体贴着巫厌的后颈摩挲,“文武神,听闻你会巫蛊之术,那你可会情蛊?下在我身上如何?”她声音非阴非阳,难听的很。
巫厌忍着恶心将其拽下,“阴间有个烧恶池,专门杀鬼魂,那里将会是你的归宿。”说着,他唤出黑白无常,“锁灵盒。”黑无常范衡煞应声掏出。
甄纯归笑道:“是吗?”语罢,他被一道吸力拽走,只远远见一模糊黑影闪过,余下叮叮当当的铃声回荡良久。
“该不该说你神机妙算?”巫厌心道,“不过老东西,若是善水有半点闪失,我端了地府再扒了你的皮。”
善水看着自己一手创造的怪物——蛹,惊恐万状,但来不及多想,无论甄纯归目的为何,只有尽数将邪祟斩除,人间才不会面临更大的灾难。
那黑影逃出一段距离,善水堪堪追上,巫厌施展轻功放了一箭,格去了黑影的去路,他不得不止停。善水顺即操剑直攻他后脊,那黑影竟转身将胸口送了出去,长剑穿肺而过,几乎擦着他的心脏刺入。善水一怔,没想到这么顺利,立即收剑。
那黑影原是个人样,黑布遮去了下半张脸,只是一双红眸格外显眼。
“躲开。”巫厌对善水喊道。
只见方才没了气息的黑影突然抬头长舒了一口气,“好险。”摇响了手中的铃铛,四下听见铃声的邪祟不管不顾均朝善水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