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间,她竟然朝自己的神像祈祷起来,反应过来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洛川神岩中,善水睡在冰凉的地上,却没有觉得冷,恰恰相反,反倒感觉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异常温暖。她从梦境中慢慢清醒过来,入眼看见白花花层叠的衣领,一惊,手忙脚乱的从巫厌的怀中挣出来。
凭这么一搡,巫厌顿时就醒了过来,他不知所以然,问道:“怎么了?”
善水就像一壶烧开的热水,尚在余热中没缓过劲来,幸好有黑暗,无形中为“好面子”的人类筑起了屏障。她脑子飞速转动,难怪会在梦中听见奇怪的呓语,也难怪她不觉得冷,原来是自己不要脸的钻进了别人怀里。
哈哈,老天真爱开玩笑!她忙摇头,“没什么,做噩梦了。”
巫厌坐起身来,略一思索,道:“你把头绳取下来。”善水不解,但依旧照做。
巫厌接过红绳,将一端绑在自己手上,另一端递给她,“这样,你害怕的手舞足蹈时我就能感觉到,当然,你也能感觉到我。”
善水疑惑的接过另一端,“有什么用?”
“让你知道有我在,会很安心。”他语气保持轻快,似乎真的以为善水在恐惧。
虽然善水觉得这样做很蠢,但又不想辜负了他的好心,而且也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冷钻到他怀里,醒来后还推了他一下撒谎说是做噩梦吧。
她利索的系好红绳,迅速躺下道:“好了,睡吧。”颇有掩饰心虚的嫌疑。
巫厌轻笑一声,随即躺下,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背对着他触手可及的身影上,往事一点点析出。
善水很快又进入了梦中,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她明显感觉到有双眼睛在背后观察自己,或许之前就有但没那么强烈。
回忆和梦境仍在交叠,在剥开沉重的迷雾后,画面逐渐清晰可见。
“你好了吗?”无崖刚从外面回到洞中,手中的裙子被她揽成碗状,装着不少鲜红的果子。
“距上次巫厌受伤应该已经过去几天了,他在神像里待了这么久,不吃不喝?”善水作为旁观者视角,习惯性以人类的身份去忖度神。
这时善水才发现,自己虽然不能操纵记忆,却已然与无崖融为一体,强烈感受着她的情绪。
天早已黑了,否则那位“不速之客”绝不会从神像里出来。无崖捧着野果笑容灿然的说道:“来尝尝吧,都是我平常会吃的果子。”
对方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压根不理她。无崖见他身上的伤口恢复了不少,只是脸色还颇为苍白,就想起人类大病以后都要吃点好的补身体。她低头看看自己捡的这些野果,突然觉得十分寒酸,便将主意打到了贡品上。
但当她抬眼去看时,供台空空如也,她一瞬间恍惚,眨巴着看向这个孱弱的男人,“你……”憋了半天,她才说道:“胃口真好……”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又愤怒又同情。
良久,洞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无礼,可怜的无崖。”善水看着曾经的自己,深深感受到做梦的无力感。
“不速之客”满面嫉恶如仇,别看他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脸色苍白,现在可谓是黑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天要塌了。
“外面风雪大,而且天黑了完全看不清路,你就这样走出去,怕是撑不住。”无崖见他要走,本想不管他的,毕竟他竟然吃了贡品,还是自己都不敢吃的人们献给自己的贡品,可她太容易心软,还是劝道。
对方听罢,果真收住了腿,他退回原地,余光瞟见无崖正拿着一串马桑果吃得得劲,波澜不惊道:“你吃的果子有毒。”
无崖手一滞,嘴上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脑子里滑过几个想法:继续吃还是停下?自己是神,吃下去也没事,毕竟她这么干十五年了,不吃的话就没有食物裹腹,虽然神吃不吃都无所谓。她看着怀里的果子,坚决不能浪费,于是继续吃起来。
她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对面也没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