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自卢溪郡,世代投胎于此,懂此地落叶归根的习俗,便想着将这可怜人带到山上去埋了,可自己瘦弱矮小,不知怎么将人抬上去,思忖了一阵,只好就地挖起坑,决定就将人安置在此地。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又是谁的父亲。”甄无为叹息着摇摇头。
正拿石头挖出个坑的雏形来,他身后悠悠传来一少女轻柔的呼唤:“师父,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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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觉不觉得这山中怪阴森的?”巫厌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将手一把搭在善水肩上,模样娴熟,怡然自得。
善水努努嘴:“不觉得,我告诉你,你吓不到我。”
巫厌抓着狗尾巴草,轻轻一甩,草立马变成一个人模人样的东西,他装模作样尖叫一声,躲在善水身后窃笑。
善水一愣,神情带着些微愠怒,可眼神瞟向远处时,忽地惊叫一声。
巫厌洋洋得意,本以为是自己的恶作剧有了成效,谁想善水奔将出去,蹲在地上探看些什么。
“张回!”善水受到冲击,翻动尸体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她望向不远处的巫厌。
巫厌敛住了自己方才吊儿郎当的气质,蹲在善水身旁,将张回的尸体翻看了一番,观察到他脑后有块巨大的淤青,若有所思。
他说:“可能是中毒死的。”
善水有些恍然,思绪仿若凝固住了,张回这个人好像挑不出什么优点来,爱喝酒还爱坑蒙拐骗,可他其实并不坏。
善水神色木讷,嘴里说道:“还说自己是通界司最好的捕手,怎么躺下了呢?”
她伸出手去摇他,尸体的腐臭早已充斥鼻腔,她似乎闻不到。
“通界司最好的捕手,起来抓妖啊,不是替天行道吗?怎么突然…就……”
她哽住了,脑中闪过好几个人的面孔,他们好像都是突然就不辞而别的,分别哪有什么波澜壮阔,都是猝不及防的。
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了,可始终不愿承认。
巫厌伸手搂住善水的肩,那一瞬,善水扑向了他怀里,没有哭声,只有沉默。
“他的死或许与甄纯归有关。”巫厌推测道。
善水刚想询问他,头猛地一沉,身体只能紧紧贴住巫厌,一个陌生但熟悉的面孔浮现在脑海,还有另一个少女,她一把匕首捅向了对方,善水下意识去拦,腹部叉出细细长长的刀口。
巫厌一愣,手有些迟疑,不过还是轻轻抚了抚善水的背,他问道:“又看到什么了吗?”
善水还带着腹部的余痛,很快整理好神情,支椅起身体回道:“看到了一个少女,她想杀一个少年。”她觉得奇怪,那少年行为总让人觉得十分老成。
不过她很快将此事一撇,说道:“我们将他安息吧。”
虽然她不清楚张回的来历,也不清楚他为何会在此地。
“张捕手,我初次与他打交道时,听闻他说自己的故乡最讲究落叶归根,不知将他葬在此地是否会叫他心生不满。”善水想象出与他斗嘴的情形,不自觉笑出了声。
“对了,他还说那张关于的画像是他从他爹手里拿走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觉得这一切真如冥冥中注定。
“那张血晕染出字迹的吗?”巫厌问道。
“对。”
语罢,两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就在巫厌搬动尸体的间隙,近旁杂草上散落着些许零散的白毛,再抬眼瞧去,竟发现被草淹没的混乱足迹,显然此地有过不小动静的打斗。
善水也朝他的目光望去,低声道:“白毛?”忽地灵光一闪,又道:“是拂尘,那少年手中拿的就是白毛的拂尘。”
再细看地上的足迹,两人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张回被安置在近旁的一块大石头旁,因无笔墨,善水将指尖咬破,用自己的血在石头上写了一行字:通界司最好的捕手。
她低头默念道:“谢谢你救我一条命。”
说罢,她转头向巫厌讨要他那神奇的弓。巫厌不解,但依旧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