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桑张嘴呲牙对他,不服道:“你别管。”于是再次咕踊起来。
巫厌和甄无为赶来,见字桑两人已被擒。巫厌缓缓开口,“你们缘何与甄纯归勾结?”他心中实际早有预料,但仍旧问道。
字桑那双血红的眼死死盯住他,良久,阮清才回道:“你是指那女孩?我们从不与人合谋,只不过各取所需。”
巫厌看着手中的剑,指尖不时地摩挲着剑身,说道:“青经烛饲养邪祟,用其主人的血喂食,你们千辛万苦要得到它,甚至不惜得罪老东…呃,殷儒钰,那个你想饲养的邪祟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接着他又怪道:“倘若你们有办法储存那人的魂,又何须抢来邪祟饲养他,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字桑仍旧用那双眼盯着他,巫厌忽觉这双眼与巫时有几分相像,恍惚间,他听到殷儒钰开口道:“青经烛并非单纯饲养,它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唤醒邪祟的意识。”
“对,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阮清突然道。
语罢,字桑握住他的身躯,怒道:“不要同他们说!”
他摇摇头,木质的关节被捏出“嘎吱”声,听来刺耳朵,但他似乎没有任何痛觉,声音依旧平稳,“字桑,不用担心。”他脸向着巫厌,继续道:“我是为了我的妹妹,她……为奸人所害,死的憋屈,我想……”
他语气不再平稳,渐渐有了几分颤抖,"救她。"
殷儒钰不再挂着以往那张笑脸,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在救她?”
字桑咬牙切齿道:“人都会害怕死亡,死亡就是痛苦,妹妹一定想活着。”
殷儒钰嘴角勾勒一抹笑,又深深长叹一声,沉默不语。甄无为则抱着光秃秃的拂尘,饶有兴致的坐在字桑他们面前,“小娃子,你不如讲讲你为何会觉得死亡是痛苦的?”
听到一个同自己一般大的人叫自己“小娃子”,字桑登时就恼怒了,脸耷拉下来,“你才是小娃子,我已经活了有一百年了,你才几岁就敢这么称呼我?”
甄无为失声笑出来,却被巫厌一把冷水泼了上来,“你就不能改改你那到处收徒的习惯?光甄纯归就够三界忙的了。”听罢,甄无为略一思索,道:“文乾啊,你说的很有道理,这职业病是得改改。”
他又从地上站起来,如殷儒钰那般长叹一口气,感慨道:“不过也快到头了,哦,忘了一件事了,时部长和余楼主让我在人间物色物色南北两位主神,这真是是个苦差事啊。”
巫厌笑道:“你也干了五六百年了。”说完,他向对方投去同情的眼神。
几人话语间,一旁被长剑刺死的少女猛然起身,可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是凭着本能往巫厌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腰腹赫然一道扎眼的血痕,可她却不见一丝情绪,仿若行尸走肉。
众人细细观察着形势,只见她一步一步挪过来,巫厌判断出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但仍旧紧握手中的长剑。
本该死亡的少女走到巫厌的面前停了下来,众人惊疑不已,只见少女费力蠕动着嘴唇,那两瓣惨白的肉时不时碰撞着对方,可就是没有声音。
巫厌皱着眉,紧紧盯着她的唇,良久,依然不懂她想表达什么。
字桑觉得甚是稀奇,隔着网,随着她读起来,“无……言,呜咽,她说的是呜咽吧?笑,勿……”他只觉这字句不成意思。
谁知殷儒钰立刻会意,“这少女是善水。”
巫厌一惊,将字桑的话语在脑中倒腾了一番,终于明了,“巫厌,小鹿!”他从胸前摸索出一块鹿形玉佩,只见玉佩闪着微弱的光,很显然并非眼前的少女是善水,而是少女体内的一部分魂是善水。
巫厌脑子翁然,手颤抖着去扶眼前全然陌生的少女,甄无为见状,呵道:“善水,出来。”
这一叫,善水的魂果真就从少女体内出来了。这时,甄无为望向殷儒钰,见他很自然的拿出一只锁灵盒,堪堪将善水一部分的魂吸了进去。
巫厌触碰的少女登时化作灰烬,不复存在。
他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甄无为和殷儒钰都是一副心领神会的神情,唯独巫厌不明,不一会儿,他似是想通了何,说道:“难怪你会在,老东西,你是不是早谋划好了?这次又引得这小妖怪和傀儡出来,难道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甄无为伸手拦住蠢蠢欲动的巫厌,嘴里只道:“冷静、冷静。”
巫厌戏谑笑道:“好啊,冷静,那你们说说,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字桑似乎早已将方才的不悦抛之脑后,津津有味的坐在捕妖网中看着热闹,时不时还要“嗤嗤”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