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嘘。”善水示意他别啰嗦,随后眼前画面一白,两人瞬间回溯到了甄无为扔金钗的时刻。
巫厌便疑惑自己为何也会有回溯前的记忆,忽地发觉,善水对自己的神力运用更加纯熟,故将自己的记忆一同留存了下来。
正想着,善水再次俯下身示意他上来,他毫不犹豫圈住身前人。本以为她会再次向林中逃去,谁想她转身飞入人群中。
只听一声声“抓住他们”在身后追,渐行渐远,余下一阵阵风擦着耳畔呼啸而过。
巫厌的喘息声在善水耳畔杂乱的起伏,善水笑着瞄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就说逃没逃掉吧。
待到山脚,两人又前后行了几里路,至一茶幌处,遇着个热情的老板,见两人风尘仆仆,又有伤者,便唤道:“客官,不如到我们这儿歇个脚,我知道最近的郎中,你们喝个茶的功夫,郎中也就到了。”
善水见巫厌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再赶路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便应邀坐下。
“看两位装束,不是本地的吧?”老板端着几盘糕点笑着唠嗑道,“听闻昨夜山上闹鬼,几个杀人鬼见人就杀,血都流成河了。”
“谢谢,这个……我没有钱。”善水语气惭愧,满眼疲惫的看着对方。
老板听闻,笑道:“诶,来者是客,看样子,你们是从卢溪山逃难出来的吧,吓坏了没?这顿我请客,放心吃啊。”
“哦,对了,郎中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你再挺一会哈。”老板又补充道。
善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巫厌强撑着坐在椅子上,抬起手去握善水端杯的那只手。
本来颤颤抖动的茶杯经他这么一握,终于平稳下来,他眉眼含笑,虽然笑得苍白,但却温柔。“别怕。”他说,
善水深吸了一口气,将茶饮尽,说道:“甄无为就是我的师父,在我离开喀拉山后遇到了他。后来我又遇到了一个术士。”
巫厌心领神会,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张回为巫时所害,他是甄老头前尘的儿子。”
善水苦笑道:“师父知道他死了会不会伤心?”
巫厌并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他只是沉默着。
这时,有几个差役走来,有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沓画像,他将店家叫来,吩咐道:“这是昨夜目击者描述的杀人鬼的模样,若见到立即报官,听见没有?”
老板接过画像,只一眼便觉浑身过电般激灵,听到对话的善水与巫厌两人也不禁屏气敛声。
善水欲要拽起巫厌冲出去,没想却被巫厌硬生生拉住了,她满眼惊异,小声问道:“作何?”
这边老板终于开口,“好的,好的,小的一定。”语气镇静的很,可眼神却总往两人所在处瞟,就是这不起眼的动作让那拿画像的差役心中生疑,便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不瞧不打紧,这一瞧汗毛直竖,画像一甩,指着他们就是叫:“杀人鬼……抓……抓住她!”
巫厌终于起身说道:“跑!”
两人轻功跑起来,几个普通差役是追不上的,只是巫厌神力耗损过多,又添伤口,速度便慢了许多,只离那几个差役堪堪几十步的距离。
善水见状,毫不犹豫停下脚步,她对巫厌说道:“很快,我会来找你。”
巫厌瞬间猜到善水想要做什么,登时瞪大了眼,但眼前白光一闪,眼前荒郊的画面变成了两人吃茶时的时候。
几名差役很准时的向茶幌这边走来。
善水不等巫厌反应,起身便往差役身前走去,几个差役眼前猛地闪出一人,都一惊,随后更是愤慨不已,拔出剑就追去。
“姑娘,郎中来了,叫他替你丈夫瞧瞧吧。”老板带着郎中走来,却不见善水的身影,便嘀咕道,“她人呢?”
巫厌喝了口茶,笑道:“谢过店家,不过我这病,你们治不好,在下就先行告辞了。”随即放下几块从甄无为那顺的碎银子走了。
——
街上行着一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神色惶恐的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着藏青色衣袍的少年。
善水为躲避差役,钻入人群中疾疾而行,正与那抱孩子的妇女擦肩而过,对上女孩的眼神,她猛地一怔。
女孩望着善水远去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哭起来:“妈!妈!”
“乖,不怕啊,妈在。”妇女安抚道。
“杀……人……我怕……”女孩哽咽道。
“不怕,”妇女一顿,声音忽然阴鸷起来,“怕的话,就杀了。”
此话一出,女孩哭声猛地止住,蜷缩进妇女的怀里不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