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砚松开手,“一天天胡言乱语,妄口巴舌的。”
再说,林虞星哪里乖了?
小学初中那会儿三天两头地跟他对着干。
从小,妈妈告诉他,要跟林虞星好好玩,人家是女孩子,应该多去关心,照顾她。
林虞星当时还在上小学,听到陈西砚说要照顾她的言论,一脸鄙夷,仗着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海拔优势,居高临下地问:“你,照顾我?”
林虞星:“有你那么照顾我的吗?”
陈西砚感到委屈,跟她争论:“我还不够让着你吗?”
分明是她大部分时候太矫情太做作太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比如非要逼着陈西砚叫她姐姐,比如明明是她非要拿着小铲子把金鱼捉出来放在沙子里给玩死了,还要哭着让陈西砚把金鱼救活。
那陈西砚能怎么办,他也很头疼。
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而且自己还比她晚出生半个小时,勉强算个弟弟,还要想方设法去哄她。
最后两个人只能一起哭丧着脸给金鱼办葬礼。
陈西砚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又比如陈西砚在小桌子上午睡,林虞星过来看见陈西砚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赶紧伸出手指来探探陈西砚的呼吸,看他是不是死掉了。
看见陈西砚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林虞星小脸上满是深沉。
陈西砚问:“你怎么了?”
林虞星说:“我们最近新学了一首古诗,关于清明节的,我刚才还在考虑,明年清明节要不要给你上香,烧纸。”
林虞星表情略显遗憾:“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陈西砚:“……”
但就是这样的林虞星,让陈西砚觉得,有这么一个人,会一直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贯穿漫长生命的始终,似乎也不错。
因为有了她,那些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生活,似乎也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寒假那几天,两家人一起爬山去寺庙祈福。
那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林虞星热衷于跟他掰手腕,试图从体力上战胜他,获得成就感。
陈西砚游刃有余恰到好处地放水。
林虞星用两只手,一只手猛的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往一边按。
陈西砚看她因为激动用力而白里透红的脸颊,明亮的眼眸清澈动人。
手指紧贴着,掩盖不了他逐渐过快的心跳。
然后陈西砚就毫无悬念地赢了。
林虞星眨了眨眼,“?”
“你之前都是故意让着我的是不是?你骗我!”
陈西砚实在不懂,跟男生比赛掰手腕输了有什么好哭的。
这次爬山,林虞星也跟较劲似的,非要跑到陈西砚前面去。
陈西砚就在后面走走停停,看她在前面跑来跑去。
林虞星在寺庙前的树下挂了学业进步高考顺利的牌子,又跑进大殿里去把各路神佛都拜了个遍。
她跪在佛祖前,模样还挺虔诚,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着。
陈西砚嘴巴里叼着一根草芽,抱着手臂在柱子后面看。
听到她说到自己的名字。
“至于陈西砚嘛,当然是希望对方早日蹬腿闭眼,含笑九泉……”
“呸呸呸,佛祖在上,小女子方才讲的话都是错的,都是胡言乱语,您就当是信女在放屁吧。”
“算了,希望他健康平安,长命百岁,金榜题名。”
陈西砚在柱子后面都快听笑了。
-呵,还小女子。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林虞星遇佛就拜,主打一个佛多不压身。
结果误拜送子观音。
她在里面,陈西砚当时就在门外看着她。
路过的几对男女看见他俩,小声议论,陈西砚才发觉不对劲。
“这俩还是高中生吧这模样。”
“高中生来求什么子啊?”
“求姻缘都早了点。”
“年轻就是好啊。”
陈西砚越听越不对劲,一抬头,注意到这座殿里的是求姻缘求子的观音佛像,旁边还挂着红色金边的感谢锦旗,上面写着“送子赐福,有求必应”。
陈西砚忍不住出声笑了,进去提醒道:“林小鱼,好了,别拜了!”
林虞星回头,蹙了下眉,“你怎么站这里?”
陈西砚:“你要不先看看你拜了什么?”
?
林虞星一抬头,微微恍惚了一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连忙出来拉起陈西砚就跑。
陈西砚被拉着,无声地笑了笑。
“你求姻缘,求子?”
林虞星:“别说了别说了。”
陈西砚语气嘲讽:“外面牌匾上‘送子殿’那么明显三个大字没看到吗?”
林虞星:“……”
当时那愤怒的表情好像在说,可恶,怎么每次丢人都能被他碰到?
林虞星:“你还笑?当心喜极而泣,乐极生悲,含笑九泉!”
陈西砚:“成语有你这么用的吗?亏你还是曾经的语文课代表。”
林虞星给自己找补,“再说,我就不能,未雨绸缪吗?”
陈西砚看向她。
林虞星梗着头皮,嘴硬道:“现在就求好,以后也省事些,而且也可能更灵验。我这叫统筹规划有备无患你懂不懂?”
陈西砚也没再逗她,垂眼瞧着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嗯,有道理。”
林虞星:“是吧,我也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