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谷川和也不会同意。

果然，男人闻言已经无意识地皱眉，“我记得你不怕黑。”

初遇那天会默许真人上床，和他睡在一起，是因为谷川和也懒得换房间，这不代表他乐意分享自己私人的床。

“那好吧。”真人乖乖被牵着往外走，他看着身侧高大的身影，颇为惋惜地深吸一口气，他在肚脐下方开辟出一小块空间，将属于谷川和也的气息悉数存了进去。

宽松的睡裙之下，躯体微微鼓起。

*

谷川和也做的饭称不上好吃，仅仅是能够果腹的程度，太宰治曾有幸尝过，直言那些菜烂在地里才是死得其所。

作为交换，谷川和也吃了一片用电锯锯下来的豆腐。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

但味道出奇的好，只是那块豆腐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硬。

相比之下，谷川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厨艺和太宰治的凶器相比输了。

好在摆盘是正常的，在送入口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它们会拥有正常的口感，甚至家的味道。

谷川和也看着真人将食物一勺一勺送入口中，煎好的牛排被切成整齐的小块，随着上一道菜的消失，现在轮到了它。

吃的很干净，谷川和也抿了一口豆浆（这个是买来的），问真人味道如何。

真人仔细想了想，用着谷川和也听不懂的形容词描述这顿早餐，

“口感丰富，味道略有点清淡，但是营养搭配很均匀，小孩子吃了一定会长高长壮。”

那就是不太好吃。

谷川和也插起一小块牛排，放入嘴里，嚼嚼嚼，果然毫无出彩之处。

麦片粥刚喝了一口，他就知道所谓的丰富是从何而来了。

除去刚接回真人的那段时间他包办了一日三餐，从真人加入mafia开始，谷川和也就恢复了单人生活，大多数时间在报社楼下买现成的速食，几乎没再进过厨房。

现在一碗燕麦粥也是半软半硬的状态，口感相当糟糕。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德，谷川和也将所有食物都解决干净，最后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地宣旨，

“中午我们去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在谷川和也鼓励的目光下，真人思考几秒，选择了拉面，还是那种加了很多料的豪华家庭套餐。

从来不缺钱的谷川和也眼睛也不眨地就同意了。

不工作，不上学。

谷川和也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戳着遥控器看电视里的频道跳来跳去。

好无聊......

哧！

身后一凉。

轻而脆的一声从衣领后面传来，谷川和也在脖子上摸到了粉末状的东西，他回过头，就见真人举着恢复到一半的手掌，正站在他身后。

谷川和也皱了皱眉，“你还想对我用那种能力吗？”

不是的。真人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他只是想看看，没了这张脸......自己还会不会甘愿死在谷川和也手下。

但现在肯定是验证不了了，谷川和也眼中随意流露出来的一点质疑，都让他感到惶恐、煎熬。

“和也......”

“是想杀我吗？真人。”

“不是的！”

真人用力呼吸着，恢复好的手一下子摘掉了自己的脑袋，场面一度惊悚，他用性命担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想证实和也就是和也，不是一张皮能够替代的。”

“你明知这样会改变我的灵魂。”谷川和也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能完完全全的笼罩住面色苍白的孩子。

真人看起来要被吓傻了，但那又如何呢？他刚可是差点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是，相比于肉/体，灵魂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可你改变外在的前提是接触到灵魂吧？从你捏造我的灵魂开始，这个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谷川和也的吗？”

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真人身上，真人只觉得被注视的地方慢慢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永久的刻在了上面。

他听见那双眼睛的主人，留下这道深痕的祸首说，“到那时候，你又要如何找到真正的我呢？”

找不到了。

真人对此心知肚明，他可以复原谷川和也最初的模样，最完全的灵魂。

但有过瑕疵的圣人，还能被称为圣人吗？

真到了那时候，自己还会甘心死于他手吗？

真人的大脑很清楚地给出答案——不可能。

他本身的存在就跳出了“善”的范围，更别说三番五次的对谷川和也动手。

真人是个坏孩子。

而谷川和也最讨厌坏孩子。

但是会哭的孩子就会有糖吃。

所以真人学着肥皂剧上梨花带雨的女演员，把头安回去，倏地一下红了眼眶，脸上的缝合线被不动声色的虚化了一点，他拉着谷川和也的手，攀爬着踩在沙发上靠背上，精致的小脸贴着谷川和也的颈侧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