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他们。”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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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是你要平衡好的事情,”谷川和也伸出手,捏住真人后颈,拎着往外扯,“于我而言,我只喜欢听话的孩子。”
真人被扯开了一点距离,随即又黏了上来。
少年模样的咒灵开始变形,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涟漪,骨骼像是融化了般开始重新塑形。
谷川和也皱眉想要退开,却发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半透明的膜质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墙壁、天花板。
一个宛如茧一样的腔体在成形。
空气变得稠密,带着真人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雨水打湿了泥土,底下那被深埋已久的东西终于见了光。
咒灵的巢穴,狭隘得宛若母性与杀意交织的容器。
真人在他面前站着,那张脸还残留着幼时的轮廓,眉眼却已舒展开来,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漂亮,异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真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染上些成人的音色,“和也,你不拒绝我呀?”
谷川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真人,审视着那些疯长的线条和不安分的触肢,以及那具正在抽条的身体里藏着他从未费心去辨认的东西。
真人的告白砸在空气里,没有回声。
他把那些从别人身上学来的、模模糊糊的词汇堆砌成句子,一股脑地朝着谷川和也的方向倾倒。
喜欢。
谷川和也每次听到那些人贪婪宣泄这样的情感时,浅淡的眉毛会微微蹙起,眼中也会有什么东西掉下去。
烦躁。
厌倦。
细微的恶意像是炎炎夏日下的大杯冷饮。
于是所有人得到的一视同仁让真人把那当成了正确的回答——茧就合拢了。
最后一丝光从接缝处消失的时候,隔膜在两人的周围收束成一个卵形的腔体,内壁湿润而温热,有脉搏在薄层里跳动,一下又一下。
真人想把自己缩得更小,好能完全嵌进谷川和也的身体里。他把脸埋在脖颈边,鼻尖蹭着锁骨下方的那片皮肤,蹭得发红,把自己的味道也蹭上去,好把其他陌生的气味都覆盖掉。
“好多人啊。”他又说了一遍,轻呢宛若梦呓,“和也身上有好多人的味道。他们碰过你是不是.....”
一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呢喃,舌尖抵上底下的皮肤,尝到了体温。
每当谷川和也看向别处,那些人朝谷川和也笑的时候,他都想把他们脸上的皮肉一层层剥下来。
但是和也会不高兴,所以他没这么做。
和也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
和也不喜欢什么,他就不做。
就像水往低处流,他渴望谷川和也的视线。真人是个好孩子,那么获得那道视线的唯一方式,就是把自己拧成对方想要的形状。
内壁缓缓向两人逼近,像一双正在合拢的手掌,将他们包得更紧,压得更近,空气变得稀薄而湿热。
谷川和也被困在其中,四肢没有被束缚,但也没有逃脱的余地。他的异能力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感知不到危险而在继续沉睡。
他垂下眼,看着那些纠缠在自己全身的触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