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怎么养,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谷川和也看到了真人玩线头的小动作,“这些线一定要在吗?”
“不啊。”真人摇摇头,他伸直了手臂,下一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漂亮的容貌再次重见天日。
谷川和也伸出手,真人顺从地低下头,让他摸了摸自己重新变得光洁的脸颊。
“好摸吗?”真人问。
“嗯。”谷川和也收回手,神色淡淡,“以后就这样吧,看着顺眼些。”
真人笑起来,眉眼弯弯,“好。”
福泽谕吉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真人身上移开,但那只原本悬在腰间的手已经放下了。他偏头看了谷川和也一眼,后者微微摇头,他便收回了视线,只不动声色地往江户川乱步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江户川乱步倒是完全不紧张,从真人的新面孔上移开目光后,就低头摆弄起那部手机来。片刻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推着滑到了谷川和也手边。
“还你。”
名侦探从椅子上跳下来,绕过福泽谕吉的腿,走到真人面前。他仰起头,盯着真人的脸看了好几秒,又低头看了看真人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又打量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那双异色的瞳孔里。
真人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偏了偏头,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怎么了,大叔?”
“谁是大、大大叔啊!”江户川乱步立刻炸毛,跳起来抗议,“我可是名侦探!比你旁边那个成天板着脸的男人年轻多了好吧!”
想到什么般,他鼓着腮帮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轻哼一声,“......你倒是挺会挑人。”
“喂,咒灵。”
“我叫谷川真人。”
“随便吧。”江户川乱步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如果你想活下来,别跟那些人硬碰硬。”
真人眨了眨眼,“那要怎么做?”
江户川乱步终于回过头,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把他们引到和也面前。”
“乱步。”福泽谕吉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又没说错。”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重新蹦回椅子上坐好,晃着腿,“那些咒术师不会对他出手的,对吧?”
“我不认同。”福泽谕吉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尽管江户川乱步从未出错过。
他道,“你的异能力【棘】,是通过接触才能反弹一切伤害。那如果对方远攻呢,围攻?”
他不接受用生命来换取另一条生命的作为,更别说是用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去护一个变态发育的非人类。
“不要那么悲观嘛,谕吉。”谷川和也将福泽谕吉攥得很紧的手撑开,像年少时那样牵住,倾身到银狼的耳边,轻声哄慰道,“不用接触,直接就能反射。我的体术是你教的,实力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福泽谕吉的记忆已经倒回到了十几年前,瘦弱的少年站在废墟中,手里捏着一块焦掉的面包,如狼一般的眼睛狠狠扫过周边蠢蠢欲动的大人们。
他至今还能想起颈动脉被咬开时喷射的高度,如同一小片花洒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泵出来。
那个饿疯了的人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倒下。
他的手还在往前伸,指尖痉挛着去够谷川和也手里那块焦黑的面包。气泡在血沫里炸开,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挪了几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福泽谕吉当时站在外围,手里捏着刚捡来的木棍,还没来得及出手,一切就结束了。他看见少年蹲在那具尸体旁边,嘴唇上全是血,脸颊上也是,像一头刚撕开猎物的幼兽,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观察着那个还在轻微抽搐的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福泽谕吉。
那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谕吉。”
福泽谕吉闭了闭眼,将那段记忆按回去。
“那不一样。”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固执,“那时候你面对的是普通人,而现在——”
“现在也是普通人。”谷川和也冲他单眨了下眼。拍了拍福泽谕吉的手背,神色如常,“咒术师也好,异能力者也好,在我眼里都一样。只要他们有‘攻击’这个意图,就是普通人。”
福泽谕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继续反驳。
他知道谷川和也说的是事实。那项名为【棘】的异能力,反伤的判定标准从来不是对方强弱,而是对方是否怀有“加害”的意志。只要那个意志存在,伤害就会以同等甚至加倍的力道反弹回去。
“其实也不用真人引导。”
见福泽谕吉没再责备地望着自己,谷川和也才心下一缓,松开了一直交握的手,他整了整袖口,将刚才因动作而皱起的布料抚平。
“他们会自己找过来的。”
江户川乱步在椅子上晃了晃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所以说,麻烦的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