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抵达珠穆朗玛,需要经历一百零八拐,昨天没有经历的,今天倒是给补上了。
阮清和对着地图缩缩放放好一阵,良久吐出一口气,这时,贺书远已经开到加乌拉观景台了。
远处雪山连绵不断,流云在山顶聚集,是天空最明亮的交界线。
“这真的是翻山越岭,来看珠穆朗玛。”阮清和感叹道。
贺书远双手插在兜里,提醒道:“你往山下看看。”
延伸到山下的路几乎都是Z字型的急弯,即便铺装的很好,也是看了就头晕的程度。
“贺哥,咱不卖氧气瓶的吧……”阮清和回头看他。
贺书远摊开手,回他:“一瓶八百,买三送一。”
阮清和爬上车,整个人靠了过去,捧着脸,“哥,你多看我几眼,少卖我几瓶吧。”
“看在你帅的份上。”贺书远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一百零八,108,这是个很神奇的数字。
梁山有108个好汉,佛教里有108位罗汉,湿婆会跳108种舞蹈,世人烦恼也是百八,这里也是108拐。
是不是走过了这108道拐,人生的烦恼尽消,从此一路坦途呢?
阮清和不知道,他看着踩着自行车朝他们而来的人,喘着气站起来蹬着脚踏板,汗水顺着脸颊流向膝盖,落在地上。
出了珠穆朗玛景区的大门,接上318国道,车辆陡然多了起来,比起昨天稀稀疏疏的几辆车,今天看起来很是热闹,两人在加油站甚至排了了会儿队。
阮清和从零食箱里翻出两根柠檬味的棒棒糖,塞了一根给贺书远。
两人就在车旁边,一边剥糖纸,一边等着加油。
“干杯。”阮清和拿着塑料棍,把糖凑到贺书远手边,轻轻碰了下。
两颗柠檬黄色的糖球,磕碰在一起,发出“哒”的一声。
贺书远扬唇道:“干杯。”
从定日去拉萨,因为和来旅行的人是错开的缘故,路上塞车的情况并不多,两人抵达拉萨时,天还没黑。
车停入他们初见时的那个院子,还是当初那个停车位。
阮清和背着包,推着行李箱,站在酒店楼梯前,缓缓蹲下身,把鞋带解开,又系上。
贺书远看着穿着橙色冲锋衣青年的动作,笑着拎起对方的行李箱,“哥给你拎。”
“谢了,哥。”阮清和仰起头,笑道。
需要提前预约的藏香猪烤肉,味道是真的一流。
还没有进店,就听见了油脂落在炭火里的“滋滋”声,炭炉上切得超薄的猪肉被炙烤得微微卷起,油泡炸开,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里。
阮清和被贺书远牵着进店,扫码点餐,贺书远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点。”
“好。”阮清和没有推辞,点了猪五花和猪颈肉,牛小排,还有口蘑、生菜,又加了壶甜茶。
“有点恍惚,一眨眼就从阿里到拉萨了。”阮清和点完餐,在等待的工夫,用筷子戳了戳调料碟里的孜然粉。
贺书远点头,拿着暖壶给他倒了一杯甜茶,“确实这几天都在赶路。”
“明天要不要休息?”
“今晚去小酌一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阮清和摊开手,展示着手机里朋友强烈推荐的特调。
贺书远看了一眼:“吃完了散会儿步再去?”
“行。”阮清和应道。
服务员上菜很快,贺书远负责烤,阮清和负责吃。
不得不说,藏香猪真的不愧它的名字,“香”得可怕,肥瘦比例正好,又鲜又嫩。
吃得阮清和恨不得打包一整只猪回家。
“要再来一份吗?”贺书远看他吃得开心,问道。
阮清和摇摇头拒绝,他吃东西向来不会让自己吃太撑,偶尔有个一两次就好了。
“你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贺书远抬眼看他。
阮清和喝了一口甜茶,“师兄开了工作室,我收拾收拾入职去。”
“在深圳吗?”贺书远擦了擦眼镜。
阮清和放下茶杯,一手托着下巴,“虽然说北京上海杭州会更合适,但确实在深圳呢,因为补贴比较多。”
贺书远状似无意:“那挺好,回去还能约饭。”
“只是约饭吗?”阮清和偏过头,抽了张纸巾,习惯性的撕了一半分给贺书远。
贺书远眼里闪过几分惊喜,这么问,意味着不止是约饭,他们的关系好像也可以更进一步。
阮清和是个不会在感情里有很多顾虑的人,他确认自己的心意了,便会给对方很明确的信号。
而贺书远是个很谨慎的人,只要接收到一点明确信号,便会主动地为自己争取。
两人从店里出来,往布达拉宫广场的方向走,晚风很凉,路上很多拉客的人,从199的写真套装,到十块的塑料手串,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