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宇有些桀骜,看向贺君扬的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屑。
“我看你们怎么办,好好的一个李一然就这么死在了你的手里。”
贺君扬轻笑了一声,“什么怎么办?你一个机动组的还能管我们刑侦队的事情?忙你自己的去吧!少在这里给我指手画脚。”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明显是事先筹谋计划过的。
“有人就是想让李一然死,结果自杀不成,现在直接自己动手把他杀了。”贺君扬深吸了一口气,“有这么难以理解吗?”
冯宇把一摞资料摔在贺君扬面前,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你等着吧!”
“略略略!”贺君扬本来就对冯宇印象极差,刚刚是他自己先口出狂言,他就根本不用客气。
可是等他偏头,却看到顾南明正在看着他。
“顾法官,您说。”贺君扬忙不迭走上去,故作殷勤地问他有没有什么安排。
顾南明伸手将身边的板凳抽开,“贺君扬,贺队长,你先坐。”
贺君扬被顾南明这么一说,显得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推拒,“不用不用,您有什么吩咐,我站着听就是了!”
“您是主任,我不敢造次。”贺君扬对冯宇态度差,那是事出有因,但是对于顾南明,他还是持观望态度。
“你对我其实并不服气?”顾南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
短短十几秒,贺君扬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
他忘了,顾南明是锦城大学心理学系的,这种最简单的识人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没有!”贺君扬赶忙否认,可是话还没说完,顾南明指着他的眼睛道,“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其实……很不满?”
贺君扬撇了撇嘴,用耸肩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也不能说是不满,最多就是有一点不满意。”
“比如?”顾南明问道。
“这个……是我们的工作内容吗?”贺君扬觉得这些事情根本就是没有必要。
“可是这是我的工作内容。”
顾南明猛地站起来,两个人相对而立,贺君扬才发现自己竟然比他矮不少,从气势上就差了一截。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从前锦城调查局不是没来过上司,但是主动提出来要跟他“心连心手拉手”的人,顾南明算是第一个。
“顾主任,顾法官,我对您没有任何的不满,所以沟通同事感情这种事,可以略过。”
贺君扬将手中的资料放到顾南明的面前,“我们还是商讨案情吧!”
顾南明看着他,视线在他的脸上和资料上来回游走。
最终,他伸手接过了文件。
“二十分钟后,锦城调查局会议室,三大队全员要到齐,我有任务安排!”
贺君扬听见顾南明终于不再执着于所谓的人格剖析,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您稍等,我这就去!”
看着贺君扬的背影,顾南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是随后,他的目光又变得凝重起来。
锦城调查局的人开始逐渐从龙江医院撤离。
三大队加上贺君扬一共才八个人,是锦城调查局出了名的草台班子。
第一次碰到这么突发且诡异的案件,他们着实是有些始料未及。
坐在回锦城调查局的车上,三大队年龄最大的师兄赵俊生问道,“怎么回事,贺老八,怎么初次任务就蔫了?”
贺君扬打开车窗,锦城微凉的风吹在他的脸上。
“别提了,这次新来的这个主任不是个善茬,昨晚上浅浅地帮你们接触了一下,有点不好惹,你们小心。”
此话一出,立刻在车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那就是说我们以后再也摸不了鱼了?”说话的是孙云海,“那我儿子才上小学,每天还要接送呢!”
“我也不行,我晚上报了竹笛培训班,退不了费!”
周浩北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上山当道士酷爱传统文化,考了个锦城调查局的编制也是为了他爸妈高兴。
贺君扬大喊了一声,“同志们,不管是想干什么,都先暂停,先看看这个顾南明想干什么再说吧。”
他这个队长当的,完全用一句话就能概括。
带不动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几个人嬉笑怒骂到达第三支队办公室的时候,顾南明已经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顾南明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直挺着腰坐在黑暗里,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偶尔滑动电脑上的光标,压迫感极强。
“怎么是个外国人?”孙云海掏出手机,“我儿子还没见过外国人,我拍个照片给他看下。”
“他怎么块头这么大!”赵俊生举起半边胳膊,展示起了自己的二头肌,“我怎么就练不出来呢?”
贺君扬伸手把赵俊生的胳膊按了下去,“人是战斗民族,基因优势,你就再接再厉吧!”
“顾主任,怎么不开灯啊!”贺君扬给剩下的人递了眼色,让他们赶紧忙活起来,别傻站着了。
顾南明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只是抬腕看了眼手表,“我说好的二十分钟,你们花了二十八分钟。”
“路上堵车,现在正好是上班高峰期,我就说了这个锦城的交通实在是需要好好整治一下。”
贺君扬疯狂找补的样子让顾南明稍微有些恼火,但也只是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