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明因为是混血,所以眉骨很高,贺君扬刚刚趁着他低头看文本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确实很有压迫感,真要是不答应,要是顾南明动手,他顾季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您说了算,我不去了,陪您回去加班。”
贺君扬想着自己要不是今天工作上出现了失误,他才不会这么任由顾南明调遣。
“不是陪我加班,这是你的工作。”
顾南明虽然看着是个外国人,但是属实是掌握了中文说话的阴阳怪气。
两句话斗嘴说下来,贺君扬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李东阳居住的七里塘菜市场位于锦城的老旧小区,所以贺君扬的车根本就开不进去。
没办法,两个人只好找了一个银行的停车场将车停了进去,然后两个人下车走进去。
最近恰逢锦城的梅雨季节,刚刚从李一然的家里来时,就断断续续下了一场雨。
现在两个人刚到,雨又开始飘了起来。
贺君扬把车上的唯一一把伞给了顾南明,自己则直接站在雨里。
顾南明撑开一把黑伞,喊他进来,“又不是站不下两个人?”
贺君扬冷哼了一声,“算了吧,这伞还是您一个人打吧。”随后,他自己从后备厢掏出了一件雨衣披在了身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菜市场的深处走了过去。
顾南明虽然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但是也没有过多纠结。
七里塘菜市场挤在两个矮破小区的中间,狭长的一条小道旁边挤满了正在摆摊的人。
最靠近菜市场门口的是卖鱼虾的摊位。
本就腥臭难闻的地方现在碰上下雨天,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顾南明收了伞,穿着长风衣的他拿着一柄黑伞站在菜市场门口,很难不吸引人的眼球。
“进去吧。”
贺君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往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副鞋套。
“穿上吧,这雨天路滑,回头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晚上可就加不了班了。”
可是这理由听着就很离谱。
顾南明穿的是皮鞋,穿上鞋套只会更滑。
贺君扬根本不是怕顾南明摔倒,是摆明了怕他摔得还不够狠。
“不用,我能从花园大厦的二十七层拉住你,就代表了我的体力还是可以的。”
顾南明的旧事重提有些突兀,贺君扬的表情明显一滞。
“您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欠了你一条命呢!”
贺君扬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您不穿那我穿吧,到时候您这昂贵的皮鞋脏了,我们支队不负责赔哈。”
赵俊生早上给贺君扬的地址是个摊位,据说还是个卖干货的地方,总之不是很好找。
为此,赵俊生还特意画了个示意图在背面,但是对于贺君扬来说,好像并不是那么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晚上了,这里还是很多的人。
几次贺君扬都差点被人流挤走了。
但是他回头一看,顾南明倒是很显眼,他逼近190的身高杵在那里实在是有些过于显眼了。
“你跟上啊!”贺君扬有些着急地喊道。
顾南明停住脚步,指着右手边的一块蓝色的铭牌——C1227号。
“到了!”
即便是嘈杂的菜市场里,还是能听见他们这一片搓麻将的声音。
“啊哈哈哈哈!七筒!”
眼下那个因为自摸和牌高兴得跳脚的人就是李东阳。
李东阳高兴地站在板凳上,振臂高呼。
剩下陪着他打牌的几个人示意他往后看。
“买东西吗?自己拿自己给钱,别烦我!”李东阳翻了贺君扬一个白眼,“看什么看!没看见我在打牌!?”
贺君扬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摆在李东阳的面前,“你好,我们是锦城调查局的,想来问问你有关于李一然的事情。”
“我不认识他!”
李东阳脸上的表情发生了骤变,立刻背对着他们坐下。
“可是你昨天才跟我们的同事说你认识他,恨不得他去死?”
贺君扬故意说错了几个关键点,引诱李东阳反驳他。
“哎!这位同志,你别瞎说,我没说要他死,只是觉得他死得不亏,像他那样的烂人,活着也是受罪!”
李东阳开始一边推麻将一边敷衍贺君扬。
“我告诉你们,我在他死之前就已经辞职了,我跟他只是小矛盾,我这人胆子小,杀一只鸡都害怕,我可不敢杀人!”
李东阳的这句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警官同志,你们找到尸体了吗?”现场有人随口问道,“会不会还是跟二十多年前的那个连环杀人案一样?破不了啊!”
贺君扬拧紧了眉毛,深吸了一口气,上手直接按住了李东阳正在推牌的手,冷声道,“别打了!跟我们来一趟,有点事要问你!”
“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李东阳的脾气也大,看见贺君扬不客气,自己也就没什么要伪装了。
干脆直接站起身将麻将桌直接掀翻。
“好啊!那大家都别打了,给这位警官查案!”
贺君扬被李东阳激怒了,伸手到口袋里就准备摸手铐,结果被顾南明直接攥住了手腕,“别冲动。”
可是顾南明的动作让李东阳开始蹬鼻子上脸,态度逐渐嚣张起来。
“干什么,你还想强行把我带走啊!”
李东阳突然开始撒泼,双手靠在一起就往贺君扬的面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