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冯瑞宁怎么自首了？”蔺鱼顾气喘吁吁推开警局大门跑了进去。
刘队静静看着他，重重叹口气。
早在半个小时前.......
清晨，蔺鱼顾闭着眼睛呢喃几声，手在床上乱摸着，摸好半天才摸到自己振动的手机，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按下电源键，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年年，年年。”
蔺鱼顾感到有个人在小小声喊他，他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没有睁开，直到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勉强睁开半条缝，又缓缓闭上，声音含含糊糊：“有事吗......”
“年年，刘队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得过去一趟。”邵泯言又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尖，轻声道。
床上那人微微睁开眼，语气懒洋洋：“怎么了？凶手抓到了？”
邵泯言温柔地点点头：“嗯，不过准确来说是自首了。”
蔺鱼顾一下子睁大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险些跟邵泯言撞上：“自首？人死了那么多天才来自首？谁干的？”
邵泯言却是轻轻抿起唇，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凶手点名要你过去，你不过去她就不交代了。”
听着这熟悉的行为，一个不详的念头浮上蔺鱼顾心头，他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邵泯言，却见男人只是严肃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二人出现在警局，刘队一看到蔺鱼顾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你终于来了，冯瑞宁刚刚跑到警察局来自首，说冯百岁是他杀的，我们再怎么问她都不开口，只是坚持要等你来。”
蔺鱼顾朝着沙发上愈发憔悴的冯瑞宁看去，她脸颊深深凹陷，眼神黯淡无光却也难掩漂亮，在二人视线对上的一刹那，冯瑞宁的目光亮了一下，随后又立马熄灭了。
她紧紧握住蔺鱼顾的手，声音慌乱而颤抖：“安安跟你妈妈是好朋友，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蔺鱼顾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尽量放轻声音：“对，我一定会帮你的，老师你别急，你慢慢说。”
冯瑞宁此刻也顾不上反对蔺鱼顾的称呼，她连连点点头，快速咽了下唾沫。
“你们可以把我抓起来了当成是凶手，我愿意坐牢直到你们抓到真凶的那一刻，但是前提是要先帮我找安安，那个冯百岁都已经死了，你们还这么全心全意干什么？难道活人比不过死人了吗？”
“老师老师，你慢慢说，什么活人比不过死人，所以你不是杀害冯百岁的凶手是吗？”蔺鱼顾轻轻拍了拍冯瑞宁的背，给她顺了顺气。
“我没事杀他干嘛？我要是不那样说你们会重视我吗？会重视安安吗？啊？我问你们，你们这些天是不是全关心那个冯百岁去了？又是找他又是试探他，我每次来问都是吃闭门羹，从头到尾只有我跟蔺鱼顾是真心在找安安的！”
冯瑞宁几乎是咆哮出声，诉说着一切的不公，她喋喋不休，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许血色。
“你们现在就把我关进去吧！然后赶紧去找安安，安安找到了再查冯百岁是怎么死的，我现在起不到一点用处就算了，在外面干着急，在里面起码还能陪安生！”
刘队头疼地扶着脑袋：“冯瑞宁，你冷静一点，我们有在找......”
冯瑞宁骤然打断了他的话，高声道：“你们没有！”
刘队重重叹口气：“冯瑞宁，你先听，先听我们说，安安我们会找，但是冯百岁这边不能不查，命案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刘队说着就要扶着冯瑞宁的肩膀坐下，可后者根本不买账，她倔强地看着刘队语气生硬：“我不管，你们不是在找凶手吗？那你们现在就把我抓进去好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不能乱抓人的......”刘队焦头烂额，侧头求助地看了蔺鱼顾和邵泯言一眼。
邵泯言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对除了蔺鱼顾之外的事情都不上心。
蔺鱼顾只得起身走到刘队旁边，“老师，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是冯瑞安的下落目前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冯瑞宁的目光震惊而凌厉，她侧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蔺鱼顾：“你也跟他们一伙的了是吗？你们就是没有用心找！”
“老师，我相信你一定用心找了，但你也一无所获不是吗？”少年冷静地开口，理智而又客观，击溃了冯瑞宁的心，她微微怔愣，忽然间丧失了一切力气，脱力地坐到沙发上，轻轻抹起眼泪来。
冯瑞宁不是一个冲动暴脾气的人，她可以称得上是温和又安静，内敛沉稳而严厉，可是这些糟心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的背脊上，压垮了她的理智。
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一般，哭得越来越厉害，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最后哭到撕心裂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刘队慌乱地从桌上扯了好几张纸巾塞到冯瑞宁手里，最后索性直接把整包抽纸塞了过去。
蔺鱼顾并不擅长安慰人，虽然他心里看得难受，但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只是喉头艰涩地滚动，感到自己的脖子都有些梗住了。
“别太伤心，一会哮喘犯了就不好了。”男人将蔺鱼顾轻轻搂进怀里拍了拍，蔺鱼顾轻轻点点头推开了他，深呼吸几下平复了情绪，喉间的堵塞感也减轻不少。
冯瑞宁哭了好一会，忽然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她的语气极轻，像是在说给永远安静的空气听。
“我跟安安很小的时候，爸妈一起去山上摘野菜，从此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们是被野兽吃掉了，也有人说，是因为我跟安安都是女孩子，所以他们丢下我们跑了。”
“可是我们知道爸妈是绝对不会嫌弃我们的，他们很爱我们，妈妈开了个小小的小卖部，我跟安安是村里唯一有糖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