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荇尝试着往前走,只是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
钟荇想:他明明很清醒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场景,为什么薛玉的语气却带着焦急?
他只是难过。
难过得想要将自身也焚烧殆尽。
钟荇到最后意识模糊的时候。
似乎又听到了他的名字,远远的,却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他闭上了眼,不愿醒来。
……
“大师兄?大师兄?醒醒!”
“干什么?”钟荇翻了个身,却没有睁眼。
他随手抓了几片树叶扔了下去,意思是别吵到他休息。
此时却不怎么管用了,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清辉掌门有事情叫你。”
“师尊?怎么让你叫我?薛玉人呢?”钟荇倒是有些意外,支着腿坐在树上往下看。
还未待那等待的别峰师弟开口,他便自顾自地想起来,前不久薛玉下山去了,自然是没有人来喊他。
睡觉是睡不成了。
钟荇直直地跳了下来,稍微理了理衣服,便随口嘟囔着:“师尊不是前几天刚把任务交给我了么,这会子又有什么事情?”
收拾完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拉着那位眼下落着红痣的小弟子上下打量着:“小姜凌,进步挺快啊,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赶上我了。”
那被称为“姜凌”的弟子原本脸皮就薄,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长进,遇到钟荇就面色一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会呢师兄,我再修炼几百年也赶不上你。”
他在剑道上本来就不及钟荇,现下增长的修为也是因为符篆的增益,并不是实打实的。
钟荇朝他眨眨眼,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剑道如此,可符道却说不准,人各有所长嘛。”
“若是我在符道上如你这般,恐怕当初我就不拜入师尊他老人家门下了,该求你师父那老头去…”
姜凌有些好奇地问:“求我师父干什么?”
钟荇笑道:“厚着脸皮求他别把我扔出去,然后才能做你师兄不是?”
姜凌忍不住笑了一声,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怎么会呢,师父他可是很喜欢大师兄的。”
钟荇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肯定比不上我们小姜凌惹人喜欢。”
姜凌:“……”
大师兄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他。
姜凌和这位大师兄十分熟稔,说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自然是知道他平时都表现得不怎么着调,因此也不把这些调侃的话放在心上,听一听也就过去了。
“大师兄,你快去吧,若是真有要紧事,恐怕掌门现在正着急呢。”
“这么说,师尊他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事?”
姜凌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他也感觉有些奇怪,在遇到,姜凌其实是在自家峰上盯着刚写好的符箓出神,正待下笔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姜凌本以为是自己师父回来了,谁曾想他跑出门却看到是清辉掌门。
清辉掌门请他前去找钟荇前去问事房,说有事要商议。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大师兄去办,一道传音就是了,再不济雾栖峰上除了薛玉,还有剩下的弟子,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特地找他,非要让他这个外峰弟子去做这个传信之人。
只是姜凌本性纯真,对掌门和师父一样存有敬畏之心,因此也只是疑惑了一瞬便一板一眼地开始寻找钟荇的踪迹。
他知道钟荇常来的地点,因此也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在树上小憩的大师兄。
姜凌心道:薛师兄不在,整个太微宗他也算的上是最熟悉大师兄的人,或许是因为如此,掌门寻不到师兄才让自己前来。
“对了,小姜凌,你师父他最近有没有新钻研的符,借你师兄几张?”
“你说这个?”他摸出几张崭新的符出来,“师兄不会又是为薛师兄求的吧。”
钟荇接过他手中的符,仔细看了看。随口问道:“灵心真人这是做的什么符?”
灵心真人便是姜凌的师父,极为精通符篆,钟荇之前跟在他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
至于关系怎么样,属实有待商榷。
毕竟他被这灵心老头打出来好几回。
姜凌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好像是师父随手画的,并未告诉我功效,只是让我自己琢磨。”
钟荇眉头一皱,将那张符纸翻来覆去,只是他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你师父不会知道我经常找你要符,改做什么煞气了吧。”
其实他也就是这样随口一问。
只见姜凌一呆:“应该不会吧……”
虽然明知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这符并不是求来他自己用的。保险起见,钟荇只拿了其中一道,剩下的又返回给了了姜凌。
钟荇嘴角一弯:“告诉灵心真人,弟子近日会去找他叙叙旧的。”
姜凌:“……”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师兄,我走了。你也快点去吧。”
他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十分想要跑路。
只是钟荇比他跑的还快。快得他眼尖发现的还没说出口,人就消失了。
“欸,师兄你……”
他话刚开了头,钟荇就已经没影了,跟兔子似的。
姜凌只好目送着尘土,结结巴巴地把想要说的句子补充完。
“……发带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