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荇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睁眼之时,自己正躺在茅草屋的床上。
周身没有任何一场烈火,只剩下安静祥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晕倒,眼下他总觉得心口有些刺痛。
想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钟荇眼神一暗,良久才吐出来一口浊气。
他将一旁散落的发带重新系上,便利索地起身。
所在意的东西再一次在他面前焚烧殆尽,说不愤怒是假的。
可他却不是五年前那个一着急就失了分寸的人。
“吱呀”一声,原本的木门似乎像是被人重新修缮了一样。
钟荇弯腰往右下摸去,光滑平整的触感显然与他记忆当中的相差甚远。
甚至他记得,前不久,这里有一道十分深的裂缝,还未来得及修补。
钟荇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恍然收回了手,神色莫名。
他人已经醒了,薛玉呢?
他又在哪里?
钟荇自从醒来,就没有看见薛玉的行踪。
在周围寻找了片刻之后,仍旧是了无音讯。
不知想到了什么,钟荇沉默片刻。
算了。
也许他已经离开了。
薛玉来之前并没有带任何东西,走的时候或许也是。
既然如此,他也该做自己应做的事情。
……
该说不说,在晕了两三天之后,钟荇此时有些步履蹒跚,体力也有点虚弱。
他在出门之前只是胡乱塞了几口,并没有什么心情坐下来细细品味。
人自有痴,一无所有时常常磨炼心性,以期来年富足,到了意气风发、心境安定之时,才敢享宴饮之乐,他此时又算什么?
钟荇长舒了一口气,眉心却未舒展几分。
他知道自己如今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不断地有霜寒落入其中,令他时时压抑,身不由己。
许是怕什么来什么,钟荇踉跄了一下,差点滚落下去,陡然的山峦下,石块因为他刚才的举动,发出碰撞的响声。
钟荇深感自己一直心不在焉,只是如今他需要镇定,即便情感已经十分破碎。
他若与五年前一样,有求死的意识,早就在跌落悬崖的时候不加抵抗,任凭自己粉身碎骨了。
可是他最后还是改变了想法,为了一句不论真假的话。
于是拖着一身伤痕活了下来,在尘世间负罪而行。
怎奈上天总不愿意放过他。
钟荇微微低头,前方的小路上,有很多凌乱的脚印——看来来到这里的人不仅多,而且看起来有些慌乱。
也许是打算来探查情况救火的人。
那场大火应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至少现在,恐怕没几个人会独自入山。
钟荇看了一眼:没了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的遮挡,他倒是可以看得更加清晰,只是自己的行踪也会更加暴露。
然而这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他必须得再看一眼阵法。
总不能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