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风声当中,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众人一时不知,缺月渊外的争论从未停止。
而缺月渊外的时间流速比渊内要慢上一些,以至于这些人从明月宴上赶过来,到如今日头正盛,不少人早已热汗津津,心焦口躁起来。
世人为之举目的明月之宴,说是这修真界能说得上话的人物组成的宴席,借此机会来共商要事。实际上这其中有不少人本没有资格来到这样的宴会之上的。
一开始只是为了能让各大宗门同心协力,减少彼此之间的隔阂。后来不知怎么的,逐渐变成了变成了以宴饮为主,议事为辅的享乐之所。
不过这也方便了那些心心念念想要进入的人,在那之后,也有不知名的小宗门靠着几分不算浅薄的供奉之举,来到这明月之上,推杯换盏,聚众宴饮。
再在这之后向那些不知情的人狂吹一番,以此来提高自己与自身宗门的地位。
单应便是这样多多少少来了几次的。
之前宗门第一的太微在世之时,还能正经主持着几分。后来太微落败,无念宗的符陈又不想管这些,因此众人商讨之后,就变成了各家轮流举办,举办的宴会因此也越来越频繁,几乎到了一年一次,虽然没有明月宴的盛名在外,但是性质也差不多。
如今已经轮流举办过的同悲寺、青云谷、无心殿……差不多都是数一数二的宗门,但是谁也不服谁就是了。
只是自从太微宗焚烧殆尽之后,与其交好的无念宗就显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即便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聚在一起共商事宜,那位也只是坐了坐便走了,根本等不到席散。
而此番的明月宴更是只是派了一名弟子前来。
虽然公孙岚此人并不是无念宗的一名普通的弟子——符陈久不理俗事,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经过公孙岚之手,这是常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再怎么说他权势滔天,说到底也只是一名弟子而已。
而这样的弟子身份的人竟高于他们之上,旁人不知道怎么想,有人却已经心有不满了 一众人等乌泱泱地在结界之外 ,等着结界大开的瞬间。
他们有些人所做的只有等而已。
他单应自创白云剑,名震一时,有“白云乱日”的美名。其宗门名剑派也算称得上是小有名气。虽然对无念宗有所耳闻,但是因为没和符陈打过照面,只是听闻过此人极其恶劣的斑斑事迹,却没有在心里落到实质上。
此人对无念宗没什么好看法,又打心眼里看不上公孙岚的傲气。
若是让他对无心殿殿主和青云谷谷主之类世所罕见的能者俯首倒也罢了,一个弟子又凭什么让他以礼相待?!
此番来到这里,落在他旁边的全都是赫赫有名之辈,他公孙岚揣着无念宗掌门令,竟也也跟着一起。
连残暴嗜杀的洛明峰竟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只是他自诩还是比洛明峰这个蠢货高明一些的,表面上一点不耐也不显,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泯然众人。
大概是等的实在是太久了,便听人群当中又有人不耐烦地出声,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是耳熟。
单应闻言望去 ,果不其然又是洛明峰。
他心下一喜,暗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若就让十方宗当这个出头鸟好了。
接下来便只要坐享其成。
洛明峰自然不知他心思,前不久被那秃头和尚阻拦,本想要暂时忍气吞声。
却没想到 ,他们能在这里耽搁这么久,还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他本就看不上这些虚伪君子,更是被这拖拖拉拉的几人弄得火气直冒。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弄得这么麻烦。”
“这破烂东西让我们一群人围在这里看你们慢悠悠的在这里解?”
洛明峰不耐烦道:“你们当初是不是就随便糊弄了一个。”
众人问言一呆,有不少人被这句话糊了一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当做没听见。
气不顺,也就随他去了,谁上赶着触霉头呢。他们又没有同悲寺那位的修为,不得被追着砍。
虽然说的不是他们,只是这话说的实在是难听了一些。
“洛宗主,还望慎言。”
青云谷谷主看他一眼,语气看似温和地说道:“这禁制早就已经打开,不过是再检查一遍罢了,未免之后重蹈覆辙。再者,这修改禁制之人尚未查清,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宗主也不用出言出言讽刺。”
“再者,若是身有要事,也不用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有事你就先走。
洛明峰自然是不吃他这一套,他说这种的话也不是没有脑子,十方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宗门,但是独产一种药植和锻造兵器的器石,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除了无念宗暂时不需要之外,这些人暂时也不敢动他。
他因此冷笑道:“贼喊捉贼的戏码也不过如此令人发笑。”
话一说完,便毫不客气地离去。
青云谷谷主面色难看,再好地脾气也经受不住三番两次的挑衅。
他面带微笑看着剩余的人,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骛,心下说道:早晚要灭了十方宗。
——
缺月渊虽然内有乾坤,其实入口处很是狭窄,因此他们这些人不得不挤在一起,堪堪维持住一些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