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荇没有想到燕秋时竟然有着这样的家庭,他只是知道他的剑法不错,剩下的却是一无所知了。
只不过他在缺月渊中待了几天,那少年便要仓促成婚了。
“况且那个李家少爷似是脑子还有问题。”老者叹了一口气:“从小便疯疯癫癫的,因此他家里人将他送到寺庙里医治,似乎好了不少。后来有听说前不久似乎才刚刚还俗,谁料竟要成婚了,还是跟个男人。”
这话信息量极大,老者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感慨,钟荇只是突然想起来,见到小燕的那一天,他的眼角似乎有泪,或许他在那时就已经知道了吧。
只是没想到这桩婚事会这么的突然。
“老丈可知,这婚事定在几时?”
“你也要前去凑这个热闹么?”老者闻言笑道。
钟荇未置一词。
“定在黄昏之时,届时你可以去李家观礼。”
钟荇瞧了瞧天色,看着时辰还早,在黄昏之前,他得找个机会去亲自问一下燕秋时。
就当,看顾这几日的缘分罢,至于那个疯疯癫癫的李公子,倒教钟荇想起了一个人。
钟荇心中暗道:若真是他的话,这看似太平的华洲郡的人和事倒是齐活了。
……
临近许时,太阳正烤着世人昏昏欲睡,连路上的车夫也忍受不了业已归家。
钟荇来到燕家的时候,便是在这样一个时辰。
他时机似乎来的很巧,没过多久便走到了燕秋时所在的房间。
虽说是正午,屋内却十分昏暗。钟荇潜进去的时候看到了被禁闭的窗户,不见一丝光亮。像是要两人久久地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了内室。
钟荇故意露出了些许脚步声,试探着轻声问道:
“小燕?你在这里么?”
没想到他这一句话落下之后,没有见到燕秋时的人影,反而隔着重重纱帘迎面而来一把利剑。
钟荇:“……”
这是什么见面礼?!
好在钟荇反应及时,躲了这凌厉的一剑。执剑之人显然也是没想到来人会躲过这一剑,当即含恨道:
“你们竟然还敢过来……钟哥哥?!怎么是你?”
豆沙色的纱帘被人用力地扯开,露出了一副极为震惊的面容。
燕秋时身着婚服,疾步走了过来,手中剑“咚”一声的落在了地上。
钟荇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仍是穿着一身红衣,比初见之时更加明亮,像是一团火,要将他吃个干净。他面容之上一双眼睛红肿,显然是才哭过不久。
……这样看来这场婚事,燕秋时也是身不由己。
见钟荇如此说,他再难掩饰心中愤恨,本欲说写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剩下:“钟哥哥,你快离开吧,他们将我关在这里,每到半个时辰就会前来看我有没有逃走。”
“眼下,也该到时间了。”
他话语当中的低沉难以掩饰,钟荇皱着眉问他:“既然不想,为何不和我一起走?”
婚姻之事本就应该两情相悦,眼下虽然没有见到那李公子,但就燕秋时表露出来的抗拒,显然这婚事对他来说是被迫而为。
如此,这婚事便算不得两情相悦,因此钟荇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少年的所想。
钟荇少年成名天生聪颖,一颗心玲珑剔透,就其他的东西而言,他其实学的很快,几乎算的上是一点就通,但就感情一事反而并不是很明白。
少有的几个观念便是当初在太微宗内一个师弟娶亲之日,对他说的几句话。
两心相悦,白首不离。
看着当初师弟醉酒之后高兴的神色,钟荇默默心道:这应该是凡世夫妻都想要的吧。
只见少年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钟荇,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催促道:“我虽然不愿,但也并不是身不由己。”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脚边的剑,然后闭了闭眼又开口说道:“只是我有我的难处,钟哥哥,我不值得你如此的。”
钟荇见他执着,本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门外竟突然传出来敲门的声音,随后一个人的声音清透的穿过来。
“燕公子,你在房中么?”
听起来语气十分的温和,但是就是不知哪里透露了一丝古怪。
钟荇下意识看了燕秋时一眼,却见他脸色骤变,似是不敢置信地低声说道:“……来的人,怎么是他?”
他看着燕秋时刹那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心中陡然浮现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