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谈话之间暗藏锋芒，钟荇也没有收敛，看样子很想把李君生给气死。

燕秋时原本还窝藏着怒火，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傻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完全听不明白。

怎么说了几句话，钟哥哥就成为了师叔级别的人物！

李君生低低笑了一声：“师叔？”

他看似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甚至还顺着钟荇说了下去：

“师叔风采不减当年。我还以为那件事情过后，师叔一走就是五年，早就已经一蹶不振了，没想到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钟荇眼神冷了下来。

李君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既然师叔知道这样清楚，怎么还敢来这种地方？不怕我给你设计圈套？”

钟荇闻言收敛了眼中的冷意，看了一眼手中的囍纸，意有所指地轻笑一声：“我如今孑然一身，也没什么不能舍弃的，更何况故人相邀，我为什么不敢来？”

况且，将此等灵器毫不设防地放在外面，不就是为了引熟人来到这里么？

钟荇心想：怕是这人早就得知了他在这里的消息。

他想起缺月渊闻到的那阵若有若无的檀香，开始思考同悲寺插手这件事情的概率，或许也是这个人的作为。

钟荇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他虽然没和李君生见过几面，但是同悲寺地方就那么大，况且李君生作为大师的弟子，身份自然与其他人不同。当初看起来挺规矩守礼的一个人，怎么行事如此荒唐？

“师叔应该去过同悲寺了吧，寺中风景犹在，而故人已非昨日之人。”

“有些东西本就不能长久，何况人心呢？”

这话一出，钟荇久久地沉默了。

“你和你的那位师弟，不也是如此么？”说到这里，李君生好似升起了一丝诡异的兴趣，眼神若有似无地打量着钟荇，有些好奇地说道：“我还是很想知道，他怎么能忍住不对你动手的？”

钟荇：“……”

见钟荇不说话，他也没什么自觉闭嘴的良心，反而兴致勃勃地猜测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这幅皮囊么？毕竟当初……”

钟荇冷声道：“你适可而止。”

李君生无所谓地笑笑：“师叔不必这么生气，外面人都这么说。”

即便看到了钟荇一闪而过的杀意，他还是没放在心上，又像是要故意激怒钟荇一样：“你们俩人的传言多的简直是数不清，每个月都甚至都不一样。……我想想都有说什么来着……说你那师弟对你爱恨交织，恨到极致杀了你之后还想着招魂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等等，说的可比我夸张多了。”

自出了长溪村之后，钟荇还是第一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他的流言，还是这么劲爆的内容，简直要忍不住杀意了。

可李君生像是笃定钟荇不会动手一样，仍旧出言挑衅。

“毕竟师叔是修真界公认容貌惊艳绝伦的美人。我心中自然是好奇的。”

这话听起来委实恶心。

“你将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李君生摇了摇头，微微叹道：“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熟人之间的闲聊罢了，如何算的上是正题？”

他顿了顿，然后有些遗憾地说道：“既然师叔没工夫和我这个小辈聊聊，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李君生说完之后打了个响指，立刻便有不知名状的东西从墙壁当中慢慢渗出来。

李君生浅笑着望向二人，遗憾地是——

钟荇丝毫未动，冷眼旁观，燕秋时虽然神色紧张，也并没有说什么。

这就没有意思了。李君生略微有些遗憾地想。

师父他老人家的这位好友，还真的挺难缠的。

……

周遭的环境变了变，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便离开了李家，到了不知名的所在。

只是他们所出现的地方似乎仍然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饶是聪慧如钟荇此刻也猜不透这李君生的想法。

幻境当中，李君生显然并不是很意外。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自然要好好招待师叔。希望师叔能够喜欢我的见面礼。”他这话一出，钟荇便知道他不怀好意。

李君生却没有看他，而是转身看着在一旁的燕秋时，眉眼带了一丝温和：“你既然不愿意这桩婚事，我也不能强迫你，不过既然来了，不放在李家做客做的久一点。”

燕秋时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君生倒也不尴尬，他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师叔你若是想真想知道同悲寺当中发生了什么，不妨好好呆在这里，欣赏为你准备的一出好戏。”

“或许，你能够猜得出几分当年的判词。”

李君生笑着离开了，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钟荇：“……”

其实也并不是很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