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青日子过得不分星期几,更没意识到放假。但是感觉她那边冷得不合理,蓉城明明应该比江宜还暖和。
他皱了皱眉问:“你那边怎么了?”
“我没事,”苏引章抽了下鼻子,“你帮我去看看他好不好,哥……”
“我怎么帮你看?去爬他家窗户看?”
“我宿舍有钥匙,让我舍友给你。”
“怎么不直接让你舍友去?”陈嘉青挑挑眉。
苏引章冷静了些,声音闷闷的,“宿舍有门禁,现在楼门关了,她们出不来,我真找不到别人才打给你的。”
“……”
陈嘉青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还感觉恍惚,本来这个点他该吃完外卖、晕碳、然后美美睡一天。
“哥!这儿呢!”六楼窗户探出两个女生脑袋,“我直接往下扔了啊?”
“扔吧。”
“叮当”一声,钥匙从六楼窗户被扔到地面,陈嘉青弯腰捡起来,朝楼上挥挥手,“谢了。”
楼上两个女孩吹了声口哨。
陈嘉青:……
大学生怎么这么精神呢。
方知予住的是个隔断房,他拿钥匙打开外面门进去,敲了敲他房门,敲了两次没人应。
陈嘉青犹豫了一会儿,插钥匙拧开屋门。
一室一卫的小单间一览无余,方知予缩成一小团蜷在床上。
“方知予?”陈嘉青打开灯,着实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蹲到床边拍拍方知予脸,拍了两下都没反应,他差点就直接打120了。
方知予皱着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神色逐渐变得警觉。
“谁?”
“我,陈嘉青。”
方知予反应了一会儿:“司机?”
“……对。”陈嘉青嘴角一抽,合着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进来的……嘶……”方知予胃里一跳,差点咬自己舌头。
“你姐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事了。”陈嘉青想让他松松死摁着肚子的手,拽了一下没拽动,方知予疼得倒抽一口气。
“你这……”陈嘉青才发觉这是那天摔折的手,“才四个星期就敢拆护具?手不想要了?”
方知予顾不上回答,疼得根本顾不上听他说话。
陈嘉青用了点劲儿,把他按胃的手掰开,伸手覆上他肚子,手底下一阵阵痉挛,跳得跟活了一样,陈嘉青着实怀疑他刚才是被疼晕的。
陈嘉青不敢乱揉,也不敢松手,半抱着他缓过那一阵。
“去医院,起得来吗?”
方知予脊背也松下来,一边大喘气一边摇头,手往床头柜摸了摸,上面有半板药,但他没摸着。
“不用,能帮我找找药吗,谢谢。”方知予哑着嗓子说。
陈嘉青眉毛拧起来,“别和我掰扯,现在拿东西,走。”
方知予听愣了,有点害怕,又对眼下的处境无法可施,僵在那儿没动。
陈嘉青没在意小孩的心情,来都来了不给送医院,病死了算谁的责任?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才问:“能动吗?手机没电了,自己找找身份证。”
方知予没说话,像被吓懵了的小木偶,听到指令,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
抽屉里面没多少东西,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一把散糖,还有张相片。
相片里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搂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陈嘉青一眼就能看出小男孩是方知予小时候。
“你和你妈妈?”陈嘉青突然问。
方知予很快意识到他看见照片了,皱了下眉,手摸索着胡乱挡住,“别乱看。”
“你妈妈是…宋婉?”
方知予摸身份证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再反应过来,卡片已经被陈嘉青塞手里。
陈嘉青突然态度变软和了点,“宋老师……”
“她去世了。”方知予打断他,吐了口气,胃又开始疼。
陈嘉青愣了一下,没再问,扶住他肩膀,“先去医院。”
方知予说自己十六他没觉得有什么,但刚才一看身份证,他立马觉得和自己差出辈儿了,还是一小孩。
他找到门口的运动鞋放小孩脚边,不知道去哪给他找袜子,方知予也没说什么,光着脚蹬进去。
陈嘉青把自己外套给他披上,手机和盲杖往他手里一塞,抄腿弯把他抱起来。
方知予紧张地抓他衣服,脊背绷着劲儿,陈嘉青后知后觉他应该把人吓着了,才见两面的人,进人家门给人抱出来,挺吓人的。
小孩体重轻得离谱,骨头硌手,抱在怀里还微微发颤。
陈嘉青绞尽脑汁说了一路话:“去医院,肯定不去别的地儿,我车就在楼下。我认识你妈妈,我还得跟苏引章交代,不能让你出个好歹,不能这么一直疼着,胃疼能疼死人知道不……”
从七楼说到一楼,方知予不知道信了哪句,慢慢抬手勾上他脖子,疼起一阵来忍不住把脑袋往他身上抵,蹭他一脖子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