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予认真听着，打闹声渐渐融进不远处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不自觉有些出神。

“喂！”

一道突如其来的男声把他吓了一跳，方知予仔细辨认了一下，还是刚才的男生。

但刚跑过来，声音里多了点热乎气儿，大概正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方知予戒备地问，怕他来寻…仇。

男生声音里难得带着些急切：“我也想算。”

方知予挑挑眉，墨镜后的眼睛一眯：“算什么？”

男生平复了一下呼吸，板着脸吐出两个字：“姻缘。”

“噗——”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方知予一怔，随即扬唇绽了个明媚的笑，“好，生辰，两个人的。”

……

方知予给小男生算完送走，仔细听了会儿周围的动静，回头寻了个方向看过去：“陈嘉青？”

“哎！”陈嘉青笑着走过来，抬手把他墨镜摘了，“真看不见啊，怎么不出声都能找到我呢？”

方知予没回答，无奈笑笑：“你看多久了？还是一直跟着我？”

“没看很久，从那个小姑娘开始看的，这不是来找你吗，正好看你有生意，我也不好打扰。”

他也觉得不是陈嘉青。

这几天他还是感觉有人跟着，走在路上能幻听到钥匙碰撞声。

可上次那人陈嘉青见过，如果遇见应该能认出来。

方知予摸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疑出毛病了。

“还不收摊呢，九点了。”陈嘉青倚着树站在他身侧，转着他的墨镜，两个人一站一坐，一起对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小孩从早到晚都没闲着。

之前问他上午讲话会不会吵到他睡觉，他说没事，方知予松了口气，不太好意思地说，自己上午偶尔直播唱歌。

后来他专门上午起来，趴门板上听了一下，唱得挺好的。

但问他直播账号方知予不告诉他。

他把手机紧贴在门板上，想让大数据听听，听好几天了，大数据也没给他推送，各个平台都没有。

什么狗屁算法，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方知予这个自由职业者工作太努力了，显得他每天躺家里很不求上进。

不知道他这么积极赚钱到底想干什么……

“你等我一起回家吗？”方知予抬头问。

“昂，你还没吃饭吧？”陈嘉青理所当然地说，“你这顿晚饭就非得拖到八九点吃，怪不得胃不好。”

方知予支着脑袋笑笑：“我六七点找个地方吃顿饭再回来？多麻烦啊。”

夜市离这儿不远，陈嘉青搞不懂哪麻烦了，反正方知予不愿意吃。

但是他拉方知予去的话，方知予也会和他吃，还每次都要a他钱。

陈嘉青拿墨镜碰碰他胳膊，“吃饭吗？一起吃？”

方知予接过墨镜，随手挂在自己领口，“你也是这个点吃晚饭，还说我。”

“那不一样啊，我两点睡醒吃的下午饭，现在吃晚饭，刚刚好。”

“这比我更不健康。”

“但是我胃好。”

“……”

“走啦，回去吃饭。”陈嘉青把他的招牌挂布一叠揣兜里，站起身，“今天不吃夜市了。”

“吃什么？”方知予拿起身边的盲杖跟着他站起来。

前几天陈嘉青晚上来找他，都是顺便买点小吃回去。

“你之前说让我尝尝你做的饭，今天可以吗？顺便，回去给你看个东西。”陈嘉青语气听着很开心。

“可以，”但是方知予毫无准备，于是补了一句，“会比较慢，你如果现在饿了会等着急。”

“没事，回去路上买菜吧，你想做什么？”陈嘉青伸手握住他手腕。

方知予被他拉着，便没展开盲杖，迈了两步跟在他身侧，莫名地心情也很好：“番茄土豆肥牛吧，快一点。”

“有多快？”陈嘉青笑着问。

方知予想了想：“半小时？”

“真快啊，蒸米饭也要半小时呢。”陈嘉青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开前方迎面过来的路人，“家里没菜，去小区门口超市买吧。”

“嗯嗯。”方知予走路也不专心，被拉得撞了下他胳膊。

陈嘉青看着他笑了一声，才扭过头继续看路。

每次晚上领他回去，陈嘉青心情都很好，他喜欢看方知予蹦蹦跳跳的样子，严格说没有达到蹦蹦跳跳的程度，就是不找盲道、也不管前边有没有障碍物，跟着他就走。

方知予看着也就一米七几，一说话就抬头看他，眼睛映着路灯的光，乍一看总感觉他能看见自己。

不过时间久了也知道，他看的是声音。

他不太喜欢大声的人，旁边如果有大动静，他会不自觉往自己身边躲，问他发生什么了……

像遛小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