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温柔的声音唤回了霜尧的思绪。
她慢慢抬起头,眼底还有没散下去的隐隐泪光,一张脸除了重重的悔意之外,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
玄风翎见她这副模样,想到自己在阵法之中的经历,又想到霜尧刚才说的那些话,问道:“你在阵法里经历了什么?”
上一世的事霜尧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吸了吸鼻子,她含混不清的开口:“看见我做错了事,你们都不要我了。”
话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委屈。
霜尧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委屈个什么劲,兴许是以往她做了错事,被姐姐和族长爷爷宽容惯了,便觉得玄风翎也应如此。
但霜尧明白,自己已经没那个资格了。
小蛇妖悔悟的太晚,蔫巴巴的像被霜打了的柿子,看得玄风翎一阵揪心。
他心下一动,下意识抬手把霜尧揽进了怀里,“那都是假的。”
玄风翎回忆了一下,以前在王宫里,他偶尔见到几次赤嫖安慰霜尧,赤嫖是怎么做的?
试探着将手抬高,玄风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霜尧的后脑勺,没敢揉,却郑重道:“无论发生什么,大家都不会怪你。”
怀抱很温暖,霜尧无处可落的情绪终于被人稳稳接住,她像以往那样下意识蹭了蹭,听清玄风翎的话后唰一下抬头,抓着他的衣襟像抓到了唯一的机会般,“真的?”
她本就被玄风翎抱着,这一举动让两人的脸离得更近了。
霜尧容貌好看是公认的,以往玄风翎没有仔细看过,如今一低头,便陷入了小蛇妖一双缺乏安全感的水光杏眸中。
因为离得近,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霜尧的左眼的上眼睫处长了颗小小的红痣。不大,像谁不小心用针尖在上面留了个点似的,随着霜尧每次眨眼,隐匿、露出。
玄风翎错开了视线,“真的。”
霜尧又问了一句,“你也是?”
玄风翎嗯一声,又在霜尧认真的注视下说:“我也是。”
霜尧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他被自己捏皱的衣领,轻轻的抚平,声音很轻的说:“玄风翎,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她不拿半妖的身份威胁玄风翎了,也不打算抢先找到解药挟持玄风翎了。
霜尧对自己有信心,不靠那些肮脏手段,她也能凭实力得到妖王之位。
而对于玄风翎,她上一世犯下的错,就在这一世好好补偿吧。
脑子里琢磨清楚了,霜尧轻松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意。
玄风翎见她开心了,松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欺负我了?”
他根本没把之前的一些小争执放在心上。
“反正我说是就是。”霜尧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说话这么强硬不好,正想补充两句就被人打断了。
“大哥,小妹?”
燕无峭破阵而出,一眼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的霜尧和玄风翎,“你们……怎么了?”
霜尧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看见玄风翎搂着自己,一个激灵把人推开,故作轻松道:“没怎么啊。”
她刚才竟然一直被玄风翎抱着吗?
霜尧无意识的咬了下唇,在脑海中一阵翻找,终于想起来是自己先拉了玄风翎的手,又在被抱住的时候没有拒绝。
好像,还蹭了蹭?
!
霜尧闭了闭眼,这种动作明明以前只会对姐姐做的。
好丢人。
比起霜尧,玄风翎就表现的自然多了。
他注意到燕无峭苍白的脸色,问:“无峭,你还好吗?”
他没问燕无峭经历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况且联想到自己的经历,玄风翎觉得这阵法恶意满满,大概将他们每人都扯进了自己的心魔当中。
像是为了印证他所想似的,燕无峭叹了口气,“大哥,小妹,你们知道心魔一说吗?”
所谓心魔,不过是修士们过于恐惧取的名字。
说到底,不过是人心中割舍不下、魂牵梦萦的一抹执念罢了。
燕家与天曲剑宗来往密切,燕无峭从小便学到了很多关于修行的东西,所以这种阵法他听说过,今日也经历了一遭。
霜尧的注意力被转移,“这阵法能引出心魔?”
可为什么她的心魔是关于玄风翎的啊?
她不由自主的往身旁瞥了一眼,不知道玄风翎的心魔是什么。
“我猜测是,”燕无峭点点头,又苦笑了一下,“我在阵法中,看见了我哥。若非我及时清醒,恐怕就要一辈子被困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