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还是要把猫赶走的。
若是以前,杨沫还会屈服于他,但现在杨沫站起来了,她笑得春风和煦,颇有萧听雨的风范,淡淡道:“小乌鸦,师姐也说过不让你在宗门打架,但你今天不仅打伤了燕师弟,还弄坏了霜尧师妹的院子,这些树可都是当年掌门一棵一棵亲手种下的。”
墨归唰的一下看向燕无峭,“我什么时候打伤你了?”
燕无峭捂着胸口踉跄一步,霜尧和玄风翎眼疾手快的搀住他。
杨沫:“你看,燕师弟都快晕了。”
墨归:“……”
他要去告诉主人,这群人欺负鸟。
但杨沫又说:“这次你一年才回宗门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逼着某个外门弟子跪下来喊你祖宗是吧?今天的事要是让师姐知道了,唉,没个三五年恐怕不行吧?”
一串话说的墨归心如冰窖,上次他之所以教训那个外门弟子,是因为那人画了副猫玩死鸟的画在弟子间流传,画上的鸟是黑色的,墨归觉得他在含沙射影的嘲讽自己,没忍住就将人打了一顿,逼人给自己磕头。
结果这事被主人知道后,主人说他做得太过分,罚他出去游历一年。要不是因为樊明意大婚,主人要他找瑶光石回来,他还要在外面待一个月。
那种风吹日晒、居无定所、没有主人的日子墨归不想再过了,他咬咬牙,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皱成了包子,对杨沫低了头,“你的猫,可以藏起来养。”
杨沫笑着看了眼霜尧三人,三人心领神会。
燕无峭“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我伤得很重,连喝水都没法自己喝了。”
墨归瞪着他,你再装一下试试,但嘴上说得是:“我给你端茶倒水。”
玄风翎看着石砖上三个并排的小洞说:“给霜尧道歉。”
墨归心说又没真伤了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但他还是转头对着霜尧说:“对不起。”
霜尧惆怅的看了看自己院子里的树,“都不能遮阳了。”
墨归气得想用翅膀扇人,这树秃了跟他有关系吗?没记错的话,他刚来的时候树就秃了吧?但他此刻只能忍辱负重:“我给你种新的。”
霜尧笑眯眯:“要能结果子吃的那种。”
墨归:“行。”
几人握手言欢,愉快和解。
小院子的气氛又变得和谐起来,坐到石桌前,杨沫说明自己的来意:“萧师姐让我来告诉你们,云华丹宗那边有个习俗,孟小姐成亲三日后还要回去住上七天,师姐怕你们心急,就事先和孟小姐提了那件事,孟小姐愿意帮你们,但也得先见了玄师弟。所以,等今天晚膳之后你们来找我,我带你们过去。”
如今樊明意成亲,宗门专门给他和孟知雅分出来一间院子,比霜尧三人的小院大了整整一倍不止。
霜尧他们不能贸然前去拜访,杨沫和孟知雅数年前有过几面之缘,有她领着,到时候几人也不会太尴尬。
三言两语敲定下来,杨沫抱着猫走了,走之前还留给墨归一句话——
“留下来好好赎罪吧。”
墨归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只肥猫的尾巴一荡一荡的是在挑衅自己。
“咳咳,”燕无峭敲了敲面前空了的茶杯,“渴了。”
刚才有杨沫的一打岔,燕无峭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他不能杀墨归,难道还不能折磨折磨了?
墨归凶巴巴的看着他,“你根本没受伤,还有你们!”
他怒视霜尧和玄风翎,“那几棵树,是你俩弄秃的吧?”
能将整个树冠上的树叶一扫而空,还不伤损任何一根细枝,修为必然远超燕无峭。三人中,除了刚才出手拦下他们争斗的玄风翎,便只有霜尧了。
墨归他自己的主人就厉害无比,对霜尧这种面善的小姑娘自然不会随意轻视,他想这三人里,说不准还是霜尧最厉害。
霜尧大大方方承认,“是又怎样?你还能跑去跟你主人告状?”
墨归一哽,又听见燕无峭趾高气昂道:“对我大哥小妹说话客气点,去,给本公子倒杯水喝。”
那姿态,仿佛墨归是他们燕家的仆人。
霜尧挑了下眉,悄悄对玄风翎说:“好嚣张。”
玄风翎:“纨绔子弟,不要学。”
霜尧乖乖点头,她可不敢学,族长爷爷会揍她的。
在燕无峭的一声声催促中,墨归拎起茶壶倒了杯水,倒完后重重一放,陶瓷的茶壶身上出现一道裂纹,碎了,里面满满的茶水汩汩淌了一桌子,险些祸及霜尧和玄风翎。
燕无峭当即扯着嗓子喊:“杨沫师姐。”
墨归大喊一声闭嘴,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用力擦干净,动作狠得好像桌子是他的仇人。
小乌鸦边擦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一定一定不会踏进这院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