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太阳一点一点西斜,时间从白天又转到了傍晚。
天曲剑宗的一众弟子把燕家上上下下整肃一边,掩去不为人知的一场杀伐。
“燕师弟怎么还没回来?”
杨沫走到霜尧身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玄风翎。
玄风翎身上的半妖形态被霜尧用妖力压了下去,但杨沫没忘,晨曦初到燕家时瞥见的那一双醒目巨翼。
“二哥心情不好,就让他一个人多待一会吧。”霜尧侧身挡住了杨沫窥探的视线,说:“此间事了,我跟玄风翎是不能再回宗门了。”
杨沫了然,“霜尧,你也是……”
她言语未尽,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霜尧明白,但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是什么妖族,只是颔首笑了笑说:“你们不会把我俩就地正法吧。”
另一边刚给墨归疗伤完的萧听雨恰好听见,走过来道:“那我就妄作你们两个月的师姐了。”
“主人才不会滥杀无辜。”墨归恢复精力,拍拍衣服就要往燕家内宅走去,“燕无峭一个人,万一再想不开。”
他嘟囔这么一句,听得霜尧几人心头一凛,纷纷抬脚打算去寻人。
走出去两步,燕无峭出来了。
燕二公子仿佛一下被人抽去了浑身力气似的,站也站不直了。他扶着手边的墙,看着霜尧和玄风翎说:“我娘不在了。”
那声音极轻,却猛地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霜尧张了张嘴,想安慰什么,最终只喊出一句二哥。
燕无峭也听不进去什么安慰的话,他来到萧听雨面前,问:“官兵还没来吗?”
萧听雨说:“早到了,但燕师弟你一直不出来,我就没让他们把人带走。”
燕家父子手上沾满鲜血,就算天曲剑宗不插手,按凡人律法来算,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燕无峭总要见见他的父亲和哥哥。
“多谢。”燕无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朝着关押燕父燕奕衡的屋子走去。
“不好了!萧师姐,杨小沫!他们、他们……”林步寒横冲直闯的从屋子里跑出来,正好碰见打算进去的燕无峭,一下子没了音。
燕无峭和他对视上,直觉不好,一把推开他跑进了屋内。
下一瞬,屋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大哥!”
众人赶紧跟了进去。
只见燕无峭跪在地上无声痛苦,他面前的燕家父子,双双仰倒在椅子上没了呼吸。
萧听雨一脸惊怒:“怎么回事!”
林步寒也不知道,他一直负责守在屋外防止燕家父子逃跑,中午还听萧听雨的话,给这俩人送了午饭吃。
“午饭他们没吃,全给踢翻了,我想着燕师弟他爹是个凡人,不吃不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衙门的人还没押走呢,不能让我们剑宗担责,所以我刚才就送了壶茶水进来,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他们畏罪自杀了。”
燕无峭闻言看向了地上打翻的茶水,林步寒一个激灵,忙说:“燕师弟,你别瞎想啊,这茶是我进门时不小心摔的,他们早就死了。”
霜尧推开众人走到燕家父子跟前,附身探查一番。燕父七窍有血,像被人故意杀害,而燕奕衡尸体完好无损,内里经脉尽断,应该是自毁而亡。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林步寒不会在饭菜或水里下毒,所以霜尧猜测,燕父应该是燕奕衡所杀。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燕大公子竟然会选择杀害生父。
“二哥,他们真是自杀的。”霜尧递给玄风翎一个眼神,后者上前把燕无峭从地上拉起来了。
玄风翎道:“许是不愿受刑狱之苦。”
这话说得牵强,燕家父子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在牢里关几天。
但燕无峭还真听进去了,他浑浑噩噩的点头,喃声说:“我爹最吃不得苦了。”
杨沫皱了皱眉,先一步转身出去,她眼窝浅,见不得以往意气风发的燕师弟变成这样。
萧听雨慢一步出去,说:“先把官兵打发走吧,看在我们剑宗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会给燕师弟一些处理后事的时间。”
杨沫应声离开,不一会墨归凑了上来,“主人,我能晚点回去吗?”
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剑宗的两位长老还不知道樊明意已死,萧听雨肯定要抓紧回去禀报,但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墨归想多留几天,看看能不能帮燕无峭干点什么。
“明日我带杨沫他们回去,你留下帮燕师弟处理家事。”萧听雨顿了顿,看着墨归说:“腰带上的宝石呢?”
墨归啊一声,想起来什么,从手上小小的储物戒里变出一盆花,“钱不够,就全拿去换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