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哥，我还以为你在那场大战中也……”

穆清热泪盈眶的看着祝羽，剩下的话哽在喉中，在场几位年纪大的族长纷纷听懂了未尽之言。

千年前，人界遭逢恶妖漠蝰霍乱时，他们妖界何尝没受到魔族的侵扰？

老妖王为保护妖界而战死，若非魔族突然被镇压进了深渊，妖界或许早已覆灭。

“侥幸逃生，侥幸，”祝羽眼底也有泪光闪烁，他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怨怼，“只听说你成了人界的剑宗掌门，除魔卫道好不威风，这么多年倒是没和妖界通过一封信。”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到玄风翎身上。

玄风翎眉心一动，默不作声去抓了霜尧的手。

“怎么？”霜尧不解的看向他。

玄风翎未语，侧着身体避开了穆清移过来的视线，无意识摩挲着霜尧的手指尖。

母子连心，穆清一眼就认出了玄风翎，同时也看出来对方的闪躲之意。

祝羽在旁轻叹了声气，殿内的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穆清盯着玄风翎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她也只是转过头继续对祝羽道：“祝大哥，当年人界和妖界的关系势同水火，人尽皆知，你今日何必出言怪罪，那点儿女私情对我、对他都毫无益处。

她顿了顿，眸中流露出缅怀与不舍，“他的死讯传到人界时，我的心痛不比你少半分。”

祝羽：“……”

几个小辈听了半晌，总算琢磨出来点什么。

毋庸置疑，穆清就是天曲剑宗的现任掌门，数月前杨沫曾对霜尧讲过一点关于穆掌门的事迹，但令霜尧没想到的是，这位人界掌门和他们妖界还有这这么深厚的联系。

想到祝羽的话，再看看蔫巴巴的玄风翎，霜尧确认了自己未来王夫这半人半妖的身份从何而来。

她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道：“二哥，你和穆掌门来妖界，是在人界发现了什么？”

提到正事，穆清也不和祝羽纠结过往了，道：“我们是为我那不孝徒弟萧听雨而来。”

霜尧默契的和玄风翎对视一眼，看来他们的推测方向对了。

之后，穆清和燕无峭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最后，穆清道：“要是早知道她暗藏祸心，我也不会费那么大周章把她救回来。”

霜尧拧起眉梢，有一点不解，“穆掌门，你说萧听雨是多年前你在苏家庄救下的孤女，为什么她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

按穆清的话说，萧听雨见过老妖王，那岂不是得活了一千年了，怎么可能容貌还停留在年轻修士的样子上？

人和妖不同，人能修炼千年的寥寥无几，就像穆清，都这么厉害了还是掩不住老去的细纹。

“她的灵魂是那时候的，肉身不是。”穆清解释道：“我把她带回宗门时，她浑身的经脉都断了，五脏肺腑全被震碎，只靠最后一口气撑着，我拜托我的师父照顾她，却依旧无力回天，后来，一位师姐告诉我，世外有一处蓬莱仙岛，那里仙人无数，或许能找到救她的办法。”

“我带着她去了蓬莱，仙人说她意志顽强，灵魂不熄，是个修仙的好苗子，愿意给她重塑肉身。直到三百年前，萧听雨才从蓬莱回来，她果然有天赋，旁人悟道百年学不会的东西，她一下就学会了，于是，我认她做了我唯一的弟子。哦，她的名字也是救她的那位仙人赐的。”

穆清说完，霜尧等人才了然的点点头。

燕无峭道：“小妹，我和掌门来的路上就讨论过了，你说萧听雨会不会早就猜到我们会来妖界？”

“如果给你传信救人的真是墨归，那我们现在一定走在萧听雨想让我们走的路上。”霜尧陷入沉思，她当然不会怀疑墨归对他们的朋友情谊，但她更不会怀疑墨归对萧听雨的忠心。

良久，霜尧笑吟吟的对狐族族长招了招手。

“尊上？”狐族族长惴惴不安的上前一步，觉得霜尧这笑容不怀好意。

霜尧：“我记得你们狐族除了媚术，还有一种幻术吧。”

“有是有，但幻术化形对修为要求高，大家都不喜欢修习那个。”

霜尧：“你会吗？”

“会……会吗？会吧。”

“行，靠你了。”霜尧拍拍他的肩，又拉着燕无峭窃窃私语起来。

*

后山。

萧听雨站在人走茶凉的禁地密室中，手里捏着那根在燕家找到的鹰羽，面上表情讳莫如深。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派出去的墨归回来了。

“主人，他们去了妖界。”

萧听雨没回头，“你亲眼看见的？”

“是，”墨归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的背影，“主人，请相信我，我不会再背叛您了。”

萧听雨短促的笑了下，“去把杨沫他们叫来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不多时，在墨归的引路下，杨沫和林步寒带着一众剑宗弟子急匆匆的赶到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