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岩王帝君立于天衡山之巅，双手一合——轰隆隆！无数石柱从海底升起，将那魔神奥赛尔镇压在万丈深渊之下！那石柱，便是今日孤云阁的由来！”

他又换了个姿势，折扇在手中转了两圈，语气变得悠然起来。

“镇压作恶之魔神，只是为其一功。帝君还教会了璃月人如何铸造兵器、如何开采矿石。那层岩巨渊的矿脉，便是帝君以神力点化而成。璃月的匠人们代代相传，才有了今日‘璃月兵器甲天下’的美名。”

田铁嘴的声音渐渐变得深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帝君他老人家一直守护着璃月。每年的请仙典仪，他都会降下神谕，指引璃月的前行方向。他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见证了无数英雄的诞生与陨落，却始终如一地站在那高天之上，俯瞰着这片他亲手创造的土地。”

折扇一收，往桌上一拍。

“可谁能想到，这位统御璃月六千余年的武神，却在此番下凡，在人间发现了一件关乎整个璃月、乃至提瓦特的大事！”

田铁嘴忽然停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馆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那几个听众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田铁嘴。

斯威亚也不例外，他瞪大了眼睛，湖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田铁嘴眉飞色舞的身影，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震撼状态。

田铁嘴放下茶杯，哈哈一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霍——”

斯威亚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复杂得像是在消化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气势确实很棒！但说书……感觉更像是卖关子，而不是宣扬神明的伟业？”

田铁嘴哈哈一笑，折扇摇得风生水起：“说书不是说史啊，斯威亚兄弟！就像你的赞美诗一样——既然会被说书人们演绎出来，那多多少少还是需要些艺术添加的成分嘛！不然光讲事实，哪来的跌宕起伏？哪来的引人入胜？”

“的确如此。”钟离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欣慰。难得有普通人把话讲透，他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温润而从容，像是在讲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凡人无法想象那难以企及的神力，因而描述多存谬误。如果是想原原本本地还原，说书是难以做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斯威亚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无论是岩王帝君的故事，还是……别的什么。”

斯威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湖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法大王的恩情还不完》，又抬头看了看田铁嘴，最后把目光落在钟离身上，像是在消化什么极其复杂的信息。

温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他凑到钟离耳边，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打算放弃发扬那本手作小册子了？”

钟离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难说，指不定哪天性质一上来又有新点子来祸害大家。”

“那怎么办？”温迪侧目，翠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我把他放过来学语文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纠正他总是时不时给普通人爆出大料的措辞，没有让他加强写故事能力的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防不胜防，更何况才多久，未免也太心急。”钟离冷静得抿了一口清茶，目光落在斯威亚身上，认真思索。而后钟离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说，要是把斯威亚丢到奥赛尔那里，算不算祸水东引？”

“算栽赃，算借刀杀人，更算密室杀人。”

钟离好奇：“哦？此话怎讲？”

“因为斯威亚再不回去祷告。”温迪言简意赅，“他就要飞升了。物理意义和精神意义上、带有贬义的的双重飞升。”

“这不才9点吗？”钟离困惑地看了看天色，眉头微蹙。他的时间观念向来精准，但显然没有精准到能理解斯威亚的作息规律。

“距离下一天开始还算早。”

“斯威亚。”温迪看向沉思的斯威亚，满脸无辜且充满善意提醒道，“容我提醒一下，你还记得晚上9点是某位昨天才翘班的酒保的上班时间吗？”

茶馆里的灯油似乎都跳了一下，陡然安静了一瞬。

斯威亚的表情从沉思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崩溃——

“啊啊——快带我回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