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郡主做事自然是有道理的,奴婢就是觉得桑姑娘也挺可怜的,能帮还是帮一把的好。”
“帮她自然有帮她的理由。”江重月继续往前走:“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我帮不过来,也没那个本事每个都去帮。桑容之所以值得一帮是因为她尚有几分清醒和骨气,而不是一味怨天尤人,坐以待毙。”
“况且在宫里多一双眼睛,多一对耳朵总不是坏事。就算桑容最终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只要她记着今日这份情,在某些时候或许就能派上用场。赵怀懿的手伸不进宫里,但宫里的一阵风有时候却能吹倒宫外的一棵树。”
主仆三人刚走到漱玉轩院门前,便见朝歌已提着一盏羊角灯,披着厚斗篷等在了门口。
见她们回来,朝歌立刻迎上前,先仔细打量了江重月一番,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郡主可算回来了。”朝歌一边替江重月拂去肩上的落雪,一边道:“晚膳方才已经热过一遍了,还有便是,奴婢发现芳菲院那边有动静。”
江重月看向朝歌:“什么动静?”
朝歌道:“王姨娘身边那个常在外头走动的钱婆子今早从东边角门悄悄出去了,一个时辰后才回来,回来时神色有些匆忙,奴婢让人远远跟着,看见她是往城西方向的一处茶楼去了。”
城西?茶楼?
含烟和夜弦对视了一眼,江重月眼神微冷。今日之事果然没那么简单。王婉云是赵怀懿的心腹,她的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鬼鬼祟祟往出跑除了与桑家有关,还能是什么?
“王姨娘还真是王妃的得力干将,一刻也不曾闲着。” 夜弦道。
江重月走进了漱玉轩温暖的堂屋,沉吟道:“钱婆子回来后可有再去玉华苑?”
朝歌将羊角灯交给小丫鬟,亲自服侍江重月脱下斗篷,闻言摇头道:“没有,她回来后就直接回了芳菲院,后来王姨娘倒是亲自去了一趟玉华苑,待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才出来。”
“也就是说王婉云是得了消息,去玉华苑复命的。”
含烟蹙眉:“郡主,桑家那边莫非真是王妃授意?”
“即便不是她亲自授意,也必定是她在提供便利。”江重月道。
桑家远在江南,如何能这么快得知桑容在王府的确切消息?如何能找到门路越过王府把信递进桑容手中?又如何在京城找到那间不起眼的茶楼作为接头地点?没有王府内部的人帮忙他们办不到。钱婆子这个时辰出去多半是去确认事情进展,或是传递消息,王婉云去玉华苑自然是去向赵怀懿禀报结果。
夜弦愤愤道:“这也太狠毒了!桑姑娘招谁惹谁了,她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勾结外人来害她!”
江重月讥诮道:“在赵怀懿眼里桑容算得了什么?在她看来,所有让她不顺眼的人都应该彻底消失。只是她没想到我会恰好路过,又恰好管了这闲事。”
含烟道:“郡主今日出手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王妃那边会不会怀疑郡主是故意与她作对?”
“怀疑是必然的。”江重月并不在意:“我与她之间本就不可能真正和平共处,她不会因为我退让就收手,我也不会因为怕她记恨就退缩,况且事已至此,我便是正大光明地关照桑姑娘,她又能奈我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零星飘落的雪花:“这王府里的日子就像这下雪天,看着纷纷扬扬,热闹得很,底下却是一片冰冷泥泞。想走得稳要么有把能遮风雪的伞,要么就得自己动手把脚下的雪清扫干净。”
良久,她关上了窗,转身对三个丫鬟道:“都早些歇息吧,以后还有得忙呢。”
“是。”三人齐声应是,各自退下准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