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天色未明,寒气刺骨。
江福心中沉甸甸的,自从他被调离了松涛院以来,这些天都没睡过安稳觉。
他深知自己如今处境危险,昭阳郡主已经开始对付王爷身边的人了。江福最近心中是又急又怕,若是尽快查出真相或许还能为王爷,也为自己搏上些许转机。
他心事重重地推开自己的新房间门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福浑身一僵。
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他看见厅房正中的方桌上深深钉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匕首的锋刃下正压着一块素色的粗布。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然后走到桌边,颤着手拔出匕首,展开了那块粗布。
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一把小小的、打造精巧的纯金长命锁!
正是江福前些日子满心欢喜地请金铺老师傅专门打造,送给刚出生的小孙子的礼物!
江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对方居然将触手伸到了他远在京郊的家人身上!连他送给孙子的长命锁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珍视的家人早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他若再敢多事,再敢轻举妄动,下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长命锁了……
什么忠心,什么真相,在至亲骨肉的安危面前算得了什么?
………
这个春节定北王府过得异常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清至极。
王府门前虽然挂了红灯笼,却透不出多少喜庆。往年此时府中早已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院的主子们忙着准备年礼、赴宴、听戏,下人们也能领到丰厚的赏钱,处处欢声笑语不断。可今年王爷病重卧床,王妃、大公子,柔嘉郡主接连身亡,杜侧妃虽然有心操持,却也深知此时不宜张扬,便只吩咐各处按旧例简单布置,低调行事便好,连年节宴饮都免了。
各房各院都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年。
除夕这日天阴沉沉的,傍晚时分还飘起了雪花。
葳蕤轩里,江重珩陪着杜侧妃用了顿还算丰盛的年夜饭,席间杜云祯考察了他些学问和礼仪,江重珩都只是规规矩矩地应着。
秋水阁内,温雪绫亲自下厨包了饺子,江重钰在一旁帮忙,气氛温馨。
芳菲院内,江重瑄和江重璟默默吃着几碟简单的菜,下人们收了赏钱后早早便歇下了,无人喧闹。
漱玉轩内,江重月早早便吩咐下去除夕夜不必拘礼,关起门来一同守岁便是。
小厨房精心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虽比不上往年王府宴席奢华,却也样样精致可口。桌子中央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饺子,个个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江重月端坐主位,没穿平日见客时的华服,只着一身简单的水蓝色棉袍,乌发用一支素玉簪子松松挽起,脸上病容淡了几分,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含烟和朝歌侍立在旁,夜弦则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忙前忙后地摆放碗筷,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听到的趣闻。
“郡主,您尝尝这个三鲜馅儿的,是夜弦跟着厨房嬷嬷学着包的,奴婢看着还不错。”朝歌夹了一个饺子放到江重月面前的小碟里。
江重月夹起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口中化开,她点点头:“味道不错,夜弦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