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手指划过虚空——刚才那六箱为主的嫁妆,连同箱内几件旧绣衣、一对沉香耳坠、四本残缺农书,全进了她脑子里那个“百亿物资空间”。
规则已确认:名义上归属自己的财物,方可隔空收纳。
空间内时间静止,空间容量随‘威胁等级’递增,当前仅可容纳等同于十间库房的体积。
她笑了。
无边无际的虚空里,一整座现代化农场正悄然在她意识中浮现:良种稻、温室大棚、净水循环系统,甚至还有十台九十年代的走线缝纫机——那是她前世存下的“超维储备”。
前世的她,是个喜欢种菜养花的普通女大学生,灵魂被遗忘在末日废土。
可如今,她带着整座“现代农场”重生归来,偏偏落在这片死寂的荒庄。
这世界,她要逆天改命。
马车停在路边,她借口“补给”,让车夫放下一箱干粮。
她蹲在树根旁,指尖轻轻一触枯叶堆里的一个陶罐——那是从庄子库房里偷偷摸出的百斤陈米。
她闭眼,再睁,那罐米凭空消失,融入虚空。
接着是十几捆御寒皮毛,几袋麻绳,甚至还有半桶伏牛山流油的菜籽油……她像一个贪婪的幽灵,在时间的缝隙里搬运财富。
侯府大门紧紧闭着,青石台阶上长满苔藓,上上下下的仆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眼神麻木。
大门前停着一辆九抬大轿,轿帘一角,露出一双金丝绣鞋——那是柳氏。
“云青瑶,你再不下来,我就让你父兄夹着棺材来接你!”柳氏站在台阶上,假意抹泪,声音柔得像蜂蜜,“你母亲走得早,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你还记不记得?”
云青瑶缓步走下来,脚踩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低眉顺眼,像极了从前那个怯懦孤女,却在袖中慢慢展开了那张传令状——盖着赖大的私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庄子赔款不足,茶叶与稻米均被挪用。”
“大娘子,”她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回来了,可我只带了……这张认罪书。庄子亏空,是赖大一手操办的。他私藏米粮,养外室,还把田契改成了他名下。您若不信,我可带您去‘栖云小院’验货。”
柳氏瞬间脸白如纸。
她一把将那张纸抢过去,抖着手查看。
若这事儿传出去,她这个“贤德继母”形象瞬间崩塌,整个云家就算她想当官,也得论罪流放。
“好,好……”她声音发颤,“不怨你,是我教子无方!你先进来,换身干净衣裳!”
“谢谢大娘子。”云青瑶微微低头,动了动唇,眼里却无一丝感激。
她跟着柳氏走入府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一道即将关上的棺材盖。
可就在这扇门关上的刹那,云青瑶的目光,却垂落在后花园的那口景观池上。
水,比她上辈子儿时见过的,低了整整半尺。
汤汤的鱼儿在浅滩里翻腾,露出干枯的背脊,池边的睡莲叶子枯卷,像烧焦的纸。
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带着硫磺味的、预知毁灭的笑。
——大旱,要来了。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睁眼醒来,这火坑,我不跳了。但,我亲手,要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