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云青瑶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死契,和一小锭银子,扔了过去,“签了它,去街口租辆结实点的驴车,把这些东西都拉上。我在城外三里坡等你。”
王铁匠看也不看那死契的内容,捡起来直接按了手印,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又拿起那锭银子,咧开大嘴笑了:“好嘞!恩公您瞧好吧!”
说完,他扛起一个大麻袋,风风火火地就往外冲,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打发了王铁匠,云青瑶拉着还在发愣的翠儿,转身钻进了另一条巷子。
“小姐,您……您怎么懂那些打铁的门道啊?”翠儿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自家小姐简直无所不能。
“书上看的。”云青瑶随口敷衍了一句,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下一个目标上。
前世大旱之后,紧接着就是蝗灾和瘟疫。
治疗外伤的止血药和能够杀菌防腐的粗盐,将会比金子还贵。
她在一家熟悉的药材铺,用极低的价格扫荡了所有的止血草和金疮药,又在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将老板库存的所有粗盐一扫而光。
就在两人满载而归,准备出黑市时,路过一处堆放着霉变草料的废弃马厩,一股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忽然钻进了云青瑶的鼻腔。
她脚步一顿,鼻翼微微翕动。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前世在流民堆里,这种混杂着血液、脓水和死亡的气息,是她每天都要面对的噩梦。
“翠儿,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也别出声。”她将手里的东西塞给翠儿,神情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
“小姐!”翠儿吓得脸都白了。
云青瑶没再多言,反手从靴筒里抽出那把防身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像一只捕猎的狸猫,朝着那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马厩摸了过去。
她用匕首尖轻轻挑开虚掩的木门,侧身闪了进去。
马厩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腐烂的草料和蛛网,血腥味愈发浓郁。
云青瑶的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她看到,地上的干草有被拖拽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她握紧匕首,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隔间时,一道黑影,如同地狱里窜出的恶鬼,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的房梁上暴起,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落在了她的身后!
“!”
云青瑶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就要转身反击。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
与此同时,一柄同样冰冷的、甚至带着崩口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她颈侧的大动脉上。
只要对方微微用力,她就会瞬间血溅当场。
“别动。”
一个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嘶哑、却又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那个“送财童子”!
云青-瑶的身体在一瞬间的僵硬后,反而彻底放松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抵在脖子上的刀刃,因为对方伤势过重,正在微微颤抖。
恐惧?
不,她现在心里只有一句话:好家伙,送上门来的买卖,可不能让他死了!
就在李驰烨以为这个“不速之客”会吓得尖叫或求饶时,对方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举动。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自己的袖口里,摸出了一个……尚存余温、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然后,在他因为饥渴而微微张开嘴,准备再次逼问的瞬间,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反手将那个大馒头,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李驰烨所有的威胁、杀意和警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浓郁麦香的柔软给堵了回去。
那柄原本凝聚了全身力气、随时准备割断对方喉咙的匕首,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和身体出于本能的咀嚼反射,而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