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立刻声张,只是那双清寒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朝身侧一瞥。
李驰烨始终如一道影子般立于她身后半步之遥,这轻轻一瞥,他便已心领神会。
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眼眸里杀意一闪而逝,旋即,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身形微晃,便如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墙,遁入了与赵贪财相同的林木阴影之中,动作迅捷而无声,未曾惊动任何人。
对于李驰烨,云青瑶有着绝对的信任。
那条贪婪的老鼠,活不过今天。
她收回目光,正欲安排人手清理战场,整顿庄内秩序,一阵巨大的喧哗声却猛地从庄子西侧的山口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如汹涌的浪潮般席卷而来!
“开门!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好香的味道……是肉!我闻到肉的香味了!”
“天杀的富户!自己吃肉喝汤,却让我们在外面活活饿死!冲进去!抢了他们的粮食!”
那声音沙哑、疯狂,充满了饥饿到极致的野性与绝望。
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巨大撞击声,仿佛有成百上千只手在同时拍打、摇晃着庄子外围那道本就简陋的土篱笆。
负责守卫山口的几个庄户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恐:“大小姐!不好了!是……是那些流民!黑压压的一大片,全都围过来了!”
土墙上的众人闻言,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昨夜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身心俱疲,此刻又来了数量更为庞大的流民,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云青瑶快步走到土墙西侧,极目远眺。
只见山口处,乌泱泱的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那些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形同骷髅,一双双眼睛却迸射出绿油油的、如同饿狼般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庄子。
昨夜烤全羊的香气,混合着方才土匪们流出的鲜血气味,对于这些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流民而言,无疑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煽动着众人的情绪。
正是那个几次三番想在庄子里挑事的流民头子,吴老蔫。
“乡亲们!别怕!他们昨晚跟土匪打了一夜,早就没力气了!你看那墙都塌了半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冲进去,里面的粮食、女人,就全都是我们的!”
吴老蔫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火,精准地点燃了流民心中名为“嫉妒”与“贪婪”的干柴。
“冲啊!”
“抢粮食!”
疯狂的呐喊声中,土篱笆被摇得吱嘎作响,好几处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豁口,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大小姐,怎么办?他们人太多了!”虎子焦急地跑到云青瑶身边,小脸上满是凝重。
“人多,才好。”云青瑶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她要在这北地荒原立足,缺的不是敌人,而是人,是能为她所用的劳动力!
这些流民,既是威胁,也是她扩张势力的最佳“原材料”。
当然,前提是,得先敲碎他们的骨头,让他们懂得什么叫敬畏。
云青瑶转身,对虎子下达了一连串清晰的命令:“虎子,你带保甲队的人守住缺口,任何人敢冲进来,不必留情!赵石!”
人群中,那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匠人连忙应声:“大小姐,俺在!”
“跟我来!”
云青瑶不理会外面震天的喧嚣,转身径直走向庄子后院最深处的一个地窖。
这里是她存放一些不便示人的“特殊物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