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十个信得过的人,持棍守住大门。没有我的命令,谁敢靠近,直接打断腿。”
“是!”秦大娘
云青瑶这才走到门边,对着外面梨花带雨的云子衿,淡淡地说道:“想进来,可以。但庄有庄规,所有外来者,必须先入‘净身房’搜身检查,换上庄内的衣物,方可入内。”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许你一人进来。”
门外的云子衿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抽噎着点头:“全凭长姐做主。”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云子衿抱着包袱,在墙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低着头走了进来,随即被两名妇人一左一右“请”进了一间临时改造的、密不透风的暗房。
暗房内,秦大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脱。”
云子衿咬着下唇,被迫在秦大娘的监视下,一件件脱去外衣。
当她脱到贴身的内衬时,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那件看似普通的绸缎内衬里,缝着好几个夹层,里面藏着数包用油纸包裹的无色无味的迷药粉末。
“这件也要脱。”秦大娘的眼神锐利如刀。
云子衿无法,只得忍着屈辱,将藏着迷药的内衬也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满是补丁、散发着皂荚味的粗布裙。
她那个一直抱在怀里的包袱,也被秦大娘仔细翻检,里面的几块干粮被掰开揉碎,确认无毒后才还给了她。
一番折腾,云子衿再无任何可以倚仗的手段,这才被允许走出暗房。
她一出门,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如青松般长身玉立的身影。
月光下,李驰烨身着普通的护卫劲装,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俊美得让人心折。
云子衿心中一动,一个毒计涌上心头。
她脚下故意一软,整个人像是体力不支,柔弱无骨地斜斜栽向李驰烨的怀中。
她算准了距离,只要对方伸手来扶,她袖口里残存的最后一丝“软筋散”香气,便能让这个男人在三息之内浑身无力,任她摆布。
然而,她预想中温香软玉入怀的场面并未发生。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李驰烨衣角的瞬间,对方像是躲避什么污秽之物一般,面无表情地向后撤开了一大步。
那一步撤得干脆利落,甚至因为嫌她靠得太近,还顺手推了一把身边那根用来承重的水泥柱子。
云子衿扑了个空,整个身体因前冲的惯性,重重地撞向了那根被李驰烨推了一把的水泥柱。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云子衿只觉得额头仿佛撞上了一块铁板,剧痛瞬间袭来,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想痛呼出声,可那股剧痛又硬生生将她的眼泪和叫声憋回了眼眶里,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颤抖着伸手一摸,额头上已然肿起一个半寸高的青紫色大包,狰狞可怖。
李驰烨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云青瑶身边,低声道:“此女心术不正,留着是祸患。”
云青瑶看着云子衿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祸患,有时候也能当成诱饵。”她扬声对秦大娘吩咐道:“带她去东边最角落的那间草棚住下,那里透风,不容易生病。”
众人一听,都暗自咋舌。
东边那间草棚,是整个庄园最破烂的地方,四面漏风,屋顶还破了个大洞,说是住人,不如说是喂蚊子。
随后,云青瑶又指了指云子衿带来的那名贴身丫鬟,正是伪装成难民的柳姨娘,冷声道:“至于这个,看着还有几分力气,就让她去后院,把那上百人的粪桶都刷洗干净,明早之前必须刷完,刷不完不给饭吃。”
柳姨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不敢反驳一句。
夜深人静,破败的草棚内,云子衿捂着剧痛的额头,眼中淬满了怨毒的寒光。
她万万没想到,云青瑶竟变得如此油盐不进,心狠手辣!
就在她咬牙切齿之际,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草棚。
“小姐!”来人正是周账房,他捂着还在流血的虎口,压低声音道,“这是我凭着记忆画的庄园暗哨分布图,尤其是粮仓的位置,防卫最严密,您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木炭草草绘制的图纸,递给云子衿。
两人凑在月光下,窃窃私语,商量着接下来的阴谋。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那破烂的棚顶横梁之上,一道黑影正如同壁虎般倒挂其上,将两人的对话和那份地图尽收眼底。
李驰烨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森寒的杀意,仿佛在看两个已经踏入坟墓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