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云子衿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深坑。
坑底冰冷坚硬的石头硌得她骨头生疼,但更让她绝望的,是头顶那些人看她时,那种如同看一个牲口、一件工具的眼神。
她成了活的警报器?这比杀了她还屈辱!
就在庄园内与天灾赛跑,进行着紧张自救之时,庄园之外,另一场人祸已悄然逼近。
百步开外,一支约三千人的重甲步兵,正陷入一片混乱。
领军的校尉陆镇,正暴躁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狠狠抽打着一匹因受惊而不断人立嘶鸣的战马。
地龙翻身的那一刻,他麾下所有战马都炸了窝,骑士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制住,但整个军阵已是七零八落,不成体统。
“妖术!定是那庄子里的妖女在作祟!”陆镇看着远处那座在震动中屹立不倒的灰色堡垒,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
他奉侯爷之命,前来剿灭这股盘踞在北地的“流寇”,夺取他们囤积的粮草,可眼前这座闻所未闻的坚城,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这天摇地动的异象,更让他将一切都归咎于云青瑶的“妖法”。
在他看来,这等不祥之物,必须立刻铲除!
“全军集结!整队!”陆镇的咆哮声在混乱的军阵中响起,“弓弩手在前,重步兵压上!给老子把那座妖墙夷为平地!”
军令之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从混乱中恢复过来,重新集结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黑压压的甲胄在尘土飞扬中反射着森冷的光,三千人的杀气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朝着庄园碾压而来。
高高的水泥墙头,云青瑶早已注意到了墙外的动静。
她冷冷地看着陆镇的部队拉开阵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庄园内部的修补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而她,则缓缓走到了墙垛中央那座最高的弩塔之下。
她没有发一言,只是抬起纤细的手臂,抓住弩塔顶部一个巨大的木质轮盘,用力一旋。
“嘎吱——”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厚重的木盖缓缓旋开,露出了内部复杂而精密的机械结构。
一根根比儿臂还粗的钢制扭力臂,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层层叠叠的齿轮与轴承,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不是凡间工匠能造出的武器,更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缓缓睁开了它致命的眼睛。
陆镇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见墙头上只有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在鼓捣着什么“木头架子”,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虚张声势!”他认定对方是在故弄玄虚,当即抽出佩刀,向前一指,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全军——推进!”
“吼!”
三千铁甲军齐声呐喊,用脚下的重步践踏着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他们试图用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将墙头守军那点可怜的胆气彻底震碎!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墙头之上,依旧一片死寂。
李驰烨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云青瑶身后,他一身黑衣,长身玉立,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看都未看墙下逼近的敌军一眼,只是专注地凝视着云青瑶的侧脸。
直到陆镇的重步兵方阵推进至百步之内,云青瑶才缓缓侧过头,与他的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李驰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反手“锵”的一声,拔出了身后那柄宽厚的重剑,剑尖斜指地面。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指尖,已然轻轻扣在了第一座弩塔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黄铜击发装置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如同情人最温柔的抚摸,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