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斗底部连接着简易的粉碎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些原本预示着毁灭的灾虫,转瞬间变成了墨绿色的粘稠粉末,顺着管道滑入后方的养殖池。
“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云青瑶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像个精明的奸商,“拿这些去喂鸡喂鸭,今年的蛋产量怕是要翻倍。赵明珠想用虫灾毁我的庄子,我就用这些虫子养肥我的后勤线。”
就在这时,曹校尉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庄主,不好了!赵明珠带来那帮护卫在营区里乱吠,说什么朝廷已经调集了三万大军,只要蝗灾一起,就把咱们这儿当成‘妖孽聚集地’给屠了。现在好多灾民都在打包行李,想往山里跑。”
云青瑶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狠戾。
“谣言?在我的地盘玩这一套,赵明珠还是太嫩了。”她看向李驰烨,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的“疯批共识”。
“影三,传我的令。从现在起,停止发放西营区所有的食水。不管是救荒饼还是过滤水,一滴都不许流过去。”云青瑶的声音冷得掉渣,“告诉那些护卫,想要活命可以,交出带头造谣的那两个舌头。如果半个时辰后我见不到人,那整个西营区就一起给这庄子陪葬。”
“这……会不会太激进了?”曹校尉抹了一把冷汗。
“仁慈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畜生的。”云青瑶冷笑,“他们既然觉得朝廷大军能救命,那就去喝朝廷的西北风好了。”
不到一刻钟,西营区就爆发了剧烈的内斗。
那些被饿红了眼的护卫哪里还有什么忠诚可言?
在生存本能面前,两个带头传播流言的军汉被同伴捆得像猪一样,鼻青脸肿地踹到了堡垒正门前。
云青瑶连审都懒得审,直接摆手:“吊在庄子大门口,什么时候蝗虫来了,让他们头一个领略下‘朝廷的威严’。”
庄子里的风气瞬间一肃,再没人敢提“逃跑”二字。
然而,这份暂时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本在北山边缘巡视的老铁叔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他身上的棉袄被荆棘扯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咬痕。
“庄主……没了!全没了!”老铁叔嗓音凄厉,指着北山的方向,“那边的林子,刚才还是绿的,就一眨眼的功夫,全枯了!地下……地下在翻浪啊!”
云青瑶面色一凝,猛地闭上眼,“生机探测”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波向北山疯狂横扫。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原本代表泥土的棕褐色已经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令人作呕的墨黑色阴影。
那不是阴影,那是数以亿计、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羽化的成年蝗虫。
它们正在地表之下疯狂震动翅膀,那种亿万频率共振产生的低频嗡鸣,甚至让云青瑶的耳膜隐隐作痛。
它们在聚集,在等待,在寻找这片焦土上唯一的绿洲——她的试验田。
“瑶瑶,看天上。”李驰烨的声音沉得像是一块铅。
云青瑶猛然睁眼。
远方的落日原本只剩下一抹余晖,可就在这短短几秒内,那抹残阳竟然被一层厚重的、如海潮般的黑幕彻底遮蔽。
那黑幕移动得极快,所过之处,天光尽失,连空气都仿佛被某种贪婪的口器啃食殆尽,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排山倒海而来。
那是死神的羽翼在扇动。
云青瑶感受着足底传来的细微震颤,那是地底蝗群即将破土而出的前奏。
她猛地转头,看向堡垒顶部那些巨大的、如烟囱般的通风管道,眼底燃起一抹近乎疯狂的战意。
“来的好。”她轻声说,随后猛地挥下手,声音传遍整个要塞,“全员入堡,锁死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