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尘烟中,一道冰冷且不带任何生气的指令,隔着断壁残垣沉沉落下。
“杀。”
声音未落,那名破墙而入的黑衣刺客已如离弦之箭,手中的短弩在尘土中折射出一抹森然绿光,直指瘫软在地的严嬷嬷。
那是标准的灭口之势,狠辣、精准,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严嬷嬷瞳孔骤缩,喉咙里那声惨叫还没蹦出来,便觉一阵劲风扫过。
云青瑶眼神如刀,指尖微不可察地虚空一捏。
在众人眼中,那刺客的刀尖距离严嬷嬷的喉管仅剩半寸,连空气都被那股杀气撕裂出了尖锐的啸鸣。
然而就在下一秒,物理定律仿佛在这间暗室里彻底宕机——
“嗡”的一声轻响,没有血溅三尺,没有金戈相击。
那个活生生的、带着满身戾气的刺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粒掉进深渊的尘埃,突兀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几片还没落稳的碎砖,以及刺客刚才因剧烈跑动而带起的一股腥风。
“人呢?”一向冷静的何黑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甚至荒谬地觉得是自己在这大旱天里热出了幻觉。
李驰烨的长刀原本已出鞘半寸,此刻动作也生生顿住,狭长的凤眸微眯,侧头看向云青瑶。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一瞬间消失的生命律动,却看不透自家王妃刚才那一手到底是什么“降维打击”。
云青瑶神色清冷,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唯有指甲盖轻轻刮过掌心。
在那一瞬,她动用了空间最底层的“死角囚笼”。
那个刺客现在正待在百亿物资堆最阴暗的角落里,面对着几万箱保质期长达二十年的午餐肉罐头,在静止的时空中怀疑人生。
“想灭口?”云青瑶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阴沉,“在我这儿,死神也得排队领号。”
还没等众人从这“大变活人”的神迹中缓过神来,头顶那摇摇欲坠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天工在上,家臣燕青,拜见少主!”
一道黑影如苍鹰俯冲,稳稳地落在云青瑶身前三步开外。
那是一个极其潦倒的男人,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草鞋边缘甚至还沾着京城的黄土,可他跪下的姿势却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燕青没看李驰烨,也没看那一地的狼藉,他死死盯着云青瑶发间那根乌木簪子,由于过度激动,那张风霜雕刻的脸庞都在剧烈抽搐。
“你叫我什么?”云青瑶指尖按住簪头,身体本能地进入防御状态。
“属下燕青,乃主母云沈氏随嫁卫长,天工一族最后一名守陵人。”燕青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嘶哑着嗓音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物什,“属下从京城一路北上,循着这木簪内的‘引香’潜行三千里,终于等到了天工神纹重现人间的一天!”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叠东西递了过去。
云青瑶接过,那是几页已经发黑、干涸成深褐色的族谱残页,由于年代久远,纸张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为齑粉。
当她揭开最后一张残页时,瞳孔骤然紧缩成一根针。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二十年前的真相。
哪有什么谋反,哪有什么大火无情?
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定远侯府的主母,那个平日里吃斋念佛、伪善到了极点的毒妇,为了夺取云青瑶生母手中那个被传为“移动库房”的神物,竟然联手府上的首席谋士薛先生,在母亲临盆那天种下了奇毒“牵机引”。
文字写到后面,字迹已经变得歪斜凌乱,那是燕青用血续写的:[主母被困于西院后山枯井,不见天日,昼受百针穿指,夜受寒冰刺骨。
薛贼以小姐性命相挟,逼主母交出空间信物。
主母宁死不屈,于枯井中呕血而亡,尸骨……被投于荒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