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
刹那间,云家堡平底船两侧那几截看似装饰用的古怪铜管,猛地喷射出数道如巨龙吐息般的强力水柱!
那不是普通的江水,水中混入了空间特供的高温石灰粉和刺鼻的辣剂。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流民还没碰到船舷,就被迎面而来的乳白色水柱击中了双眼。
“啊!!我的眼!!”
惨叫声瞬间贯穿江面。
水压极猛,直接将几名偷袭者从半空中狠狠拍落,坠入江中。
李驰烨单手按着弩机,玄色长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那一双凤眸扫过之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他在甲板边缘,用长矛的矛尖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集市开张,只认钱货。”李驰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踏上白线者,不论男女老幼,斩。”
最后一个字吐出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偏执的戾气,那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护着的人,谁碰谁死。
港湾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蠢蠢欲动的流民,此刻看着在江里痛苦翻滚、眼睛通红的带头者,集体缩了缩脖子,乖乖在白线之外排起了队。
“这就对了嘛,大家是来做生意的,别搞得血赤糊拉的。”周三娘啪嗒一声拨响了腰间的精铁算盘,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悦耳,“下一位,换多少?”
一名满脸胡茬的盐商,一看就是经历过风浪的狠角色。
他咬了咬牙,指挥手下抬出两个沉甸甸的箩筐,掀开盖子,里面竟是晶莹如玉、颗粒饱满的高品级青盐。
“云领主,老夫急着救命。这两筐优质青盐,换你五瓶净水片,换不换?”
周三娘眼珠一转,算盘珠子在指尖飞成了一片残影:“两筐盐,折算净水片四瓶半。看在您是第一位大客,那半瓶,就算领主送您的赠礼,祝您家眷逢凶化吉。”
秦大娘一听“盐”字,两只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不等周三娘吩咐,一扭腰就冲了上去。
她双臂一抡,那两百来斤的盐筐被她像抱枕头一样搂进怀里,动作快得李驰烨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盐巴可沉着呢!可别让这江上的水汽给洇了!”秦大娘一边往内舱蹭,一边从怀里摸出个手绢垫在框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领主啊,咱给五瓶也行啊!这可是能腌多少咸肉的盐啊!多给两片药咋了,又不是给咱们家九殿下割肉……”
云青瑶被她这护食的模样逗得嘴角微翘,此时,一名药材商也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捆上好的金银花和防风。
“领主,这些清热解毒的药材,能不能换一袋……哪怕半袋那麻袋里的粮食?”药材商指了指后方船舱里堆叠得整整齐齐的重型麻袋。
云青瑶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几个麻袋,眼神深邃,语气平淡:“那是咱们云家堡压箱底的宝贝,非稀世珍宝不换。咱们还是先谈谈这金银花的成色吧。”
就在云青瑶与药材商周旋、全场注意力都被那清透的净水和珍贵的青盐吸引时,水面上的雾气由于日头偏转,突然变得浓稠起来,像是一层厚厚的白纱,遮住了视线。
躲在不远处的王大花,看着云家堡源源不断地收进盐巴、金银花,甚至还有人偷偷递上压箱底的金条,嫉妒得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扫把星重生了还能过这么好!”王大花在嗓子眼里挤出恶毒的诅咒。
她悄悄摸到了最后一艘小船的尾端。
借着浓雾的遮掩,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菜刀,对着连接最后一艘运载“沉重麻袋”的小船缆绳,咬紧牙关,狠狠地剁了下去。
“崩——”
极细微的纤维断裂声掩盖在周围嘈杂的讨价还价声中。
那艘载着云青瑶口中“命门物资”的小船,在缓慢流动的支流水力牵引下,像是一条脱钩的鱼,慢慢地、无声地滑向了另一侧被芦苇丛覆盖的支流阴影中。
王大花死死勒住那一小截断绳,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欲,她看着那几个沉入舱底、将船身压得几乎触底的重型麻袋,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
她一边往阴影处划,一边回头看向还在云家堡大船上指点江山的云青瑶,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这回,该我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