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烨双目赤红，根本不顾背后杀手们射来的冷箭，他单手发力，竟在激流中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硬生生将冷剑的头颅按入了瀑布边缘一处犬牙交错的漩涡石缝中。

那里，激流旋转的力量足以撕碎牛皮。

冷剑发出了无声的惨叫，他的五官被尖锐的石棱割得支离破碎，垂死挣扎中，他藏在靴筒里的匕首疯狂上捅，在李驰烨的背部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连皮带肉翻卷开来的血痕。

血肉在水中发白，李驰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眼神始终死死锁在不远处那个紧紧抓着铁链的女孩子身上，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谁敢碰，他就让谁永不超生。

“嘎吱——”

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崩裂声响起。

云青瑶手中那根精铁锁链，终究没能承受住江底暗礁的剧烈摩擦与洪水的持续冲击，在一块极其尖锐的礁石棱角上，崩断了。

“瑶儿！”

李驰烨在那瞬间，爆发出了超越人体极限的潜能。

他弃了已经快要断气的冷剑，身形在水中诡异地一折，右手在混乱的流沙与泡沫中盲抓。

就在云青瑶彻底脱离礁石、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且满是鲜血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那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谬的安全感。

“李驰烨……松手……”云青瑶在那窒息的浪潮中，艰难地对上他的眼。

他太惨了。

玄色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背后那三道血痕在洪水的冲刷下变得狰狞恐怖，更可怕的是，由于两人现在处于瀑布最顶端的坠落区，水下那些巨大的、随波逐流的乱石正疯狂地撞击着他们的下半身。

“咔嚓！”

那是骨头彻底碎裂的声音。

一根顺流而下的巨木横着撞在了李驰烨的双腿上，在那恐怖的动能面前，人类的肢体脆弱得像两根枯树枝。

李驰烨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他竟然在那足以让人昏死过去的剧痛中，生生挤出了一丝内劲。

“唔！”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左手猛地向下一按，利用那股巨大的撞击力，反而将云青瑶的身体向上托举过了头顶。

这一举，他把自己所有的防御都彻底敞开在了洪峰之下。

“轰隆隆——！”

后方一块足有千斤重的暗红色巨石，被汹涌的激流卷动，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狠狠地压在了李驰烨已经粉碎性骨折的下半身。

李驰烨的身形一矮，整个人被巨石带入了大瀑布的深渊。

云青瑶被他死死护在怀里，两人像是一对被命运诅咒的并蒂莲，在漫天飞溅的水汽与雷鸣声中，一同跌入了瀑布下方那深不可测的幽暗潭水之中。

百丈高空坠落，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哭号。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云青瑶感觉到那双满是伤痕的手依然紧紧扣在她的腰间，那个男人的体温正透过湿透的衣衫，一点点地、顽固地传递到她冰冷的心尖上。

而在悬崖顶端，大牛带着救援队终于赶到。

他站在断裂的坝头，看着那空荡荡的激流，猛地跪倒在泥浆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领主——！”

深潭之下，水波翻涌。

无数气泡如碎裂的珍珠般缓缓上升，在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漩涡正悄然旋转，将那两个相拥坠落的身影一点点拖入更深、更冷的未知之中。

李驰烨在黑暗中微微睁了睁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最后凝视了一眼怀中紧闭双眼的少女，薄唇微动，像是在交代一个跨越两世的承诺。

在那寂静无声的水底，他的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