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雪……在渗透地脉。”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扣入青砖缝隙,掌心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温热,而是一种滑腻、阴冷、如同毒蛇游走的黏滞感。
那些紫色的液体正顺着岩缝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红薯堆,原本红褐色的表皮眨眼间覆上一层诡异的结晶,像是被美杜莎凝视过后的死物。
“大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哑巴刘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比划得几乎起火,“这可是全城过冬的命根子!”
云青瑶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近乎疯狂的戾色。
既然这贼老天想玩绝户计,那她就送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吃一顿“冰镇大餐”。
【系统,开启空间锚点置换,锁定京城东宫御膳房库房,双向对接!】她在识海中冷喝。
一瞬间,云青瑶周身的空气仿佛发生了轻微的扭曲,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她为圆心疯狂扩散。
她伸出素手,指尖虚虚地点在那一堆即将彻底报废的紫色冰红薯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垃圾分类,就该回它该去的地方。”
“唰——!”
就在哑巴刘瞪大的眼眶里,那一座小山般的紫色冰疙瘩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捆散发着阳光味道、浆洗得硬挺平整的精细棉布。
这些棉布层层叠叠,压得地窖木架咯吱作响,那是太子私库里准备在灾年高价卖给权贵的“战略物资”,此刻却成了云城温暖的底色。
与此同时,京城东宫。
正在享用燕窝粥的太子殿下突然听到后厨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紧接着,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当他阴沉着脸冲进库房时,整个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原本堆满上等食材和丝绸的案几上,此刻堆满了散发着幽幽紫光、冷得能冻掉舌头的石化红薯。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棉布呢!本宫的千匹西域棉布呢!”太子的咆哮声震得屋顶落灰,而那紫色的冰霜正迅速在御膳房蔓延,几个倒霉的太监手指刚碰到红薯,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云城地窖内,云青瑶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棉布,冷笑一声:“白嫖的感觉,真爽。”
还没等她喘口气,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地道上方传来。
“主子!不好了!九殿下他……”赵龙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云青瑶心尖狠狠一颤,像被细细的银针扎了一下,顾不得地上的物资,提裙便冲向地堡的核心区。
转角处,李驰烨正跌跌撞撞地扶着石壁,他那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冰水湿透,右臂上原本愈合的伤口因为刚才强行巡查地道而崩裂,渗出的血迹在极寒中竟凝成了紫黑色的冰棱。
“李驰烨!”云青瑶惊呼一声。
那个在战场上如杀神降世、在城头如疯批恶魔的男人,此刻眼神涣散,俊美如神祗的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
他听到云青瑶的声音,身形晃了晃,想努力勾起一个安抚的笑,却在靠近她的瞬间,像一尊倒塌的玉山,轰然倒地。
他的额头重重砸在云青瑶的肩窝,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可他的手脚却冰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别……别怕,地脉封住了……”他呢喃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像碎掉的瓷片。
“赵龙!搭把手!”云青瑶第一次乱了方寸,嗓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她和赵龙合力将李驰烨拖入早已烧热的地垄房,这里原本是她预留的“特护病房”,地面之下铺设了双层陶管。
一进屋,那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与李驰烨身上的寒气碰撞,瞬间激起一层白色的水汽。
云青瑶亲自动手,剪开他那身黏在皮肉上的湿衣。
伤口由于紫雪的毒素感染,边缘已经翻出了诡异的灰白色。
她咬着牙,从空间取出一瓶高浓度的酒精和医用缝合针,在这个没有麻药的时代,每一寸清理都是酷刑。
昏睡中的李驰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扣住身下的床褥,指甲在硬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疼就喊出来,李驰烨,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硬骨头?”云青瑶眼眶微酸,嘴上却依旧毒舌。
处理完伤口,她看着他那因失血和高热而干裂的唇瓣,转头从角落的篮子里翻出刚赶制出来的几块羊绒布料。
这种经过强力脱脂、去垢、软化后的羊毛,细腻得如同婴儿的皮肤。
她顾不上休息,就着昏暗的牛油灯火,手指翻飞,针线在布料间拉出细碎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