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半个时辰,扒拉了十几次荆棘,妖兽终于走了。
程衡砚从荆棘丛里爬出来,浑身是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这次用了二颗止血丹,继续往前走。
可他不知道,黑纹獠爪兽没有放弃,它一直在暗处跟着他,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两天后,那个时机来了,程衡砚走到一条溪边,实在太渴,干粮早就吃完了,水囊也空了,他蹲下来,想捧一口水喝。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背后腥风袭来。
他来不及躲,妖兽的爪子从他头顶撕过,头皮裂开,血涌出来,瞬间糊了眼睛。
他滚地躲开,爬起来继续跑,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摔进一个坑里。
坑很深,三丈多,他摔下去的时候腿撞在石头上,咔嚓一声,骨头没断,但肿了起来,动不了。
妖兽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进不来,但它不走了,就守在上面。
程衡砚抬头,看着坑口那团黑影,心里凉了半截。
他在坑里待了两天,伤口化脓了。腿上那道最重,肿得发亮,碰一下都疼得发抖。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第一天他还能撑着,第二天就开始发低烧,浑身忽冷忽热,意识一阵一阵模糊。
他靠在坑壁上,看着头顶那一小圈天光,想了很多事,想小时候,想他爹娘。
想那个小月亮。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重逢的时候,走之前和她告别的时候。
他想,不能死啊,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第三天,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坑边。
红色的狐狸,很小,只到他膝盖,毛茸茸的,尾巴蓬松,比身体还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往下看,看着他。
程衡砚没力气动,就那么躺着,那小东西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跳了下来。
程衡砚愣住了,它落在他旁边,溅起一小片落叶,它凑过来,鼻子一耸一耸的,闻了闻他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他。
然后它转身,又跳了出去,程衡砚以为它走了,没在意。
过了没多久,它又回来了。这一次,它嘴里叼着几株草,放在他面前。
程衡砚看着那几株草,又看着它。
小狐狸蹲在他旁边,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抬头看他。
程衡砚拿起那几株草不认识,但这时候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把草放进嘴里嚼了嚼,很苦,很涩,然后敷在最严重的伤口上。
刚敷上去的时候,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接着是凉,那股灼热的痛感慢慢压了下去。
又摸出一颗聚灵丹,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丹药入腹股温热从丹田升起散到四肢,烧慢慢退了一点,意识也清醒了些,他看着旁边的狐狸轻声说:“剩一颗了”。
他低头看着这只小狐狸,小狐狸也看着他。
“谢谢。”他声音沙哑,小狐狸没理他,趴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他的腿勉强能动一点了,可伤得太重,坑又太深,他根本爬不出去。
小狐狸依旧每天出去找吃的,叼回来野果、嫩草、能嚼的树根,程衡砚就靠着这些,一天一天熬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坑里待了多久。只记得小狐狸的毛色从火红变得有点脏,又从脏变回干净,它自己会舔。
有时候下雨,坑里积水,他就缩在最干的角落,把小狐狸护在怀里。
有时候夜里冷,他就抱着它睡。它身上的毛很软,暖烘烘的。
过了好久,他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腿能动了,灵力也恢复了一些。
他开始试着往上爬,试了很多次,摔下来很多次。
最后他想了个办法,他把剑插进坑壁,踩着剑,一点一点往上爬,爬一点,把剑拔出来,再往上插一点,手指磨破了,血顺着剑刃往下流,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