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白初端坐在二楼雅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琉璃玉壶的柄,桃花眼低垂着,边听着黑衣下属的勘察报告,边仔细端详着有些杂质漂浮在上方的茶水。
“哦?这镇子不仅孩童诡异,可能还有贪污问题?”
晏白初心道这老二可真会给他找麻烦,抽四大宗门巡查的时候给晏家抽了个第一季度,偏偏第一个镇子还得各家少主亲自巡查。
晏白初扶了扶额,将琉璃玉壶中的茶水倒入茶杯中。
他起身整了整衣袖上沾染上的灰尘,摆手示意下属将玉壶收起来。
晏白初的天生笑唇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惑人的桃花眼中尽是探究。
这客栈看得出来当时花了不少银子,现在么,败落成这样,连招牌的茶水都是最低等的。
晏白初温声对黑衣人说:“茶水倒了吧,这里的茶水好像不仅仅不配我的琉璃玉壶。”
晏白初微微侧身从窗子往下投去视线,再次确认了一下仅有几位客人脸上愁闷的神色后,便抬脚离开了客栈。
乌岭镇入口处,季元礼换了套完全不符他平时风格的红衣束腰劲装,乌黑长发高高束起,红色发带尽显张扬,将他那张美人面都衬得肆意了几分。
季元礼低头看了眼特意换上的红衣,定了定神踏入乌岭镇地界,只一瞬间,季元礼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镇子的古怪之处。
修仙之人无法忽略的魔气低低地盘绕在镇子周围。
虽说乌岭镇地处魔界与人界接壤处,可外围是有布置阻止魔气入侵的结界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魔气浸染其中。
季元礼身上的先天灵体瞬息捕捉到了这个镇子有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消逝。
但这感觉实在太微弱,季元礼留了个心眼,先用灵力感知了一下魔气的踪迹。
魔气较为纯净,且蕴含术法,应当是中级魔物。
季元礼皱了皱眉头,回想起卷轴里的信息,这里的孩子凡是十年前出生的都没有灵根。
这就奇怪了,当今修仙界灵力充裕,普通人家也人人都有灵根,只是根骨纯净度和强弱的问题。
而乌岭镇作为魔界接壤处的镇子,这里的人体内的灵根只会被适当的魔气淬炼得更纯粹更强,怎么会出现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情况?
季元礼按了按斩霜,快速迈步到镇子中心处,想要去看看镇长家的情况。
卷轴上信息显示镇长和其夫人灵根均为中品,他们的孩子今年刚好十岁居然也没有灵根。
这明显不符合修真界成百上千年来的规律:父母灵根中品及以上,孩子必然也是中品及以上的灵根。
就季元礼一路观察而来,这处镇子透着一股曾经富裕现在却稍显破败之感。
家家门户紧闭,就算有几家外出的中年人,脸上也蒙着挥不去的郁色,无精打采地活动着,好似有天大的忧愁降临在他们身上。
季元礼来到镇长的宅子前,出示了青流宗的令牌后便被侍从引着进入大厅。
季元礼脑子正飞速整理着刚刚观察得到的信息,侍从突然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地对着斜前方说道,“镇长,晏少主,这是青流宗的季仙师。”
季元礼抬头望去,在对上那双桃花眼的一刻,心脏恍若停止了。
季元礼稍屏住了呼吸,十年间梦到过无数次模糊的脸终于在此刻变得清晰。
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季元礼大脑泛起了空白,他有些恍惚地垂下头,余光扫过特意换上的红色劲装。
换上你最爱的衣服来到你最想去的地方,原来真的能找到你啊。
季元礼觉得自己这想法颇有些好笑,可是怎么又能忍住呢?再次见到亲密无间的爱人,季元礼允许自己一切天马行空的想法。
季元礼控制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扑进爱人的怀抱向他诉说这些年的苦楚和思念。
可再抬眼,浮着些水雾的眸子却瞥见眼前人陌生又探究地注视着他,疏离地朝自己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