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礼没想到狐青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有些别扭地侧了侧身子。
转念想到晏白初现在居然不认他,季元礼有些恼怒地瞪了瞪狐青,试图把怒火撒在这个不着调的师兄身上。
不料下面的人幽幽传来一句:“太好了,我可以写相亲相爱日常第一百章了。”
季元礼忍无可忍,不顾狐青的叫喊,定了他的穴位之后转身就走掉了。
盈玉峰。
季元礼被狐青调侃得走路带着风,仍是不忘师尊定的礼仪。
行礼后,季元礼踏入了盈玉阁,见到陆影的那一刻,季元礼就知道他闭关突破成功了。
“恭喜师尊,突破成功。”
陆影端坐在千年养灵木制成的椅子上,稍稍抬了抬眼,大手一挥,抬了把通体雪白的椅子给季元礼。
“冰灵玉做的,拿去养养灵体。”
高大俊美的剑尊面无表情地将外头争抢不休的宝物赐给了自己唯一的徒弟。
季元礼美滋滋地坐下了,靠在椅子上感受先天灵根被温养着,挥手召出卷轴向陆影汇报乌岭镇的案件。
“...案件的经过就是这样。”
“不错,做的很好,待会可以去归还任务卷轴了。”
眼见陆影闭上眼睛要开始赶人了,季元礼收起椅子的动作有些迟疑,内心纠结着要不要问师尊关于剑气的事情。
情感上,季元礼相信陆影不会是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的人。理智上,季元礼无法否认这剑气跟陆影的实在太像了。
唯一的区别便是现在的陆影能挥出的比那道剑气强百倍,否则也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破了阵。
陆影见徒弟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开口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说来听听。”
先天灵体感知到了师尊此刻对自己纯粹的善意,季元礼顿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关于剑气的事情。
面前的强大修士听完只是闭上了眼睛道:“可能确实是本尊的剑气,十年前我也曾赐过剑气给他人。”
季元礼听着这个答案,心里的不安被消解了一大半,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又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合理之处。
可陆影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人,季元礼尊敬他视其如父,强行把不安压了下去,转身走出了盈玉阁。
月上树梢,街上是万家灯火的热闹场景,晏家却是刚经历完厮杀的一片狼藉。
晏白初向来温和的桃花眼在晏家漆黑的光景的映照下变得幽暗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晏白初厌恶地踢了踢地上刺客的身体,摆了摆手让一旁的姜影带人整理现场,带着满是血的玄衣回到了房间。
晏白初讨厌杀戮,讨厌晏家。
却还是无能为力,晏白初困倦地倚在窗边,脑中回想起那刺客说的话:“识相点别再搞什么小动作,不然天官马上就能取了你的第三滴心头血。”
自己当时怎么做的?一剑抹了刺客的脖子。
晏白初面无表情地擦着白吟剑,心道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不够强大就不能脱离晏家,不够强大就不能报这十年的仇。
不够强大,就不能心安理得地去靠近季元礼。
那个如月如玉般的仙君,那个让他只一眼就惊动了沉寂多年的心的人。
晏白初恹恹地垂着眼,视线掠过曾经与季元礼相握的右手。
晏白初右手指节微屈,他突然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