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师尊模棱两可解释的剑气和那黑衣人对自己的功法熟悉到了如指掌的程度,季元礼重重闭了下眼,理智和情感打着转,拧得季元礼心口发痛。
可是那黑衣人的灵力派系跟陆影的灵力可以说得上是毫无关系,否则早在乌岭镇的宅子季元礼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想到那把漆黑的大刀,季元礼还是下了否决票,不可能是师尊的,师尊是当世剑道第一人,自修炼之初就用剑,断断不会随意舍了剑道改修刀法的。
况且...季元礼指尖狠狠掐进手掌心,他不肯也不愿相信从小待他如亲子的师尊会对他下如此狠手,那乌岭镇丧尽天良的邪阵还有皇后的魂魄...
季元礼摇了摇头,强行把这一切压了下去,脑中混乱不已,季元礼下了床,刚巧听到门外传来喊声。
“少主醒了,少主醒了!”
晏白初...
季元礼眼前闪过晏白初胸口不断涌着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后怕,匆匆披了件薄衫便推门而出,迈步站在了晏白初的房门前。
里面的医师正围着晏白初为他诊治,姜影和辛原分站在医师和侍从两侧准备着待会的汇报。
季元礼站在人群之后,身形被隐去了大半,就这么望着裸着上身,胸口绑着绷带的晏白初。
季元礼看见他因为处理伤口额头渗出的冷汗,看见他有些凌乱的长发,看见他重逢已久第一次露出的狼狈模样。
即使不记得我了,还是愿意用命救我吗,青哥哥。
季元礼不由得往前迈了一步,十年前那个总是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红衣少年忽的和眼前这个深沉不可测的少主重合了。
我知你消失有苦衷,我知你还是你。
翻涌着的心疼与悸动压倒了一切,十年的怅惘与苦楚顷刻间轰然坍塌。
我不怪你了。
季元礼曲了曲手指,眼眶有些发红,没有察觉到晏白初的视线早已锁定了他,围在床边的人群不知何时被下令退去了,季元礼感受到身旁人走动带起的微风,终于回过神来。
季元礼抬起头,隔着空落落的屋子,他对上了晏白初深沉的眼。
晏白初微微沙哑的嗓音穿过两人间相隔的距离,传入季元礼耳中。
“阿季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季元礼注视着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晏白初,明明晏白初伤得更重,相见的第一面却是先过问自己。
酸涩的胀意胀得季元礼有些控制不住的要滴落的泪,只好快步上前试图压下泪水。
可濒临决堤的情绪又怎么能在爱人面前克制得住?在季元礼抬眼对上晏白初满是担忧的桃花眼的那一瞬,在季元礼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泪水已然顺着脸颊流下。
直到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过季元礼的脸颊,他才恍然惊觉,原本稍稍弯着的身子也早已不自觉地靠向晏白初希望得到依恋之人的安慰。
季元礼感受到眼前人缓缓抬起手,自己被拥入了一个被苦药浸润的胸膛。
再一次回到安心的胸膛,季元礼还记得晏白初身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和晏白初的距离,却放任自己的私心带着手臂环上了晏白初的脖颈。
夜色暗沉,星星零零散散地布着,只余下一道月光照亮了互相依偎着的两人。
等到晏白初伤口恢复,已然是三天之后,季元礼拿着已经驯服过的寻魂笛来到晏白初的房间。
“姜国那边传来讯息,林羽已经登上皇位了,那皇帝因痴迷丹药早已引起众怒,处理得还算轻松。”
晏白初起身迎了季元礼进来,顺道把姜影汇报来的消息告知季元礼。
季元礼点了点头,掏出寻魂笛道:“我们也是时候准备出发去找皇后的魂魄了,拖得越久越麻烦。”
边说着,季元礼边向寻魂笛注入灵力,玉蓝色的光裹着寻魂笛,这笛子喜爱地贴了贴季元礼,惹得季元礼屈指敲了敲笛声:“别闹了好好测。”
寻魂笛似是有些恼了,飞来飞去地绕着季元礼转,在察觉到季元礼真的有些生气了之后,才安分地发挥出自己功效。
玉蓝色的灵力顺着寻魂笛的指引向外飞去,良久,季元礼收回了灵力和笛子。
与此同时,一个由灵力绘制的飘于海上的小岛的全景图浮现在两人眼前。
晏白初看着这全景图,皱了皱眉和季元礼对视上:“这是...幽离岛?”